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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我登上了《华夏名医》的封面,破格提拔为全院最年轻的科主任。
就在我准备去参加全国学术大会的前夕。
门诊室的门被撞开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陈昊蜷缩在破旧的轮椅上,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像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流浪汉。
他的双腿因为神经坏死已经萎缩成了细杆,膝盖处由于长期摩擦,烂出了两个黑紫色的脓疮。
婆婆身上的棉袄破得露出了黑棉花,曾经刻薄的脸如今只剩下卑微和死气。
我坐在真皮办公椅上,俯视着这两个在泥潭里挣扎的人。
看到他们落到这般田地,我内心只剩下大病初愈般的庆幸。
“陆主任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婆婆跪在地上,机械地磕着头,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烂了下面全烂了医生说要切除膀胱,还要切掉所有的器官”
陈昊颤抖着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绝望的死灰。
“老婆你研发的那个新技术能保住我的对不对?”
“我求你了,我不想当个没内脏的怪物,我才三十岁啊!”
我翻开他的检查单,上面显示着多重耐药菌感染,已经上行到了肾脏。
这种病,我确实有办法,但那是针对还有一线生机的人。
“陈昊,六个月前你签字出院那天,我就告诉过你,那是你最后的救命机会。”
我放下单子,“现在,你全身组织已经彻底坏死,任何抗生素都无效了。”
“为了保命,你只能做全盆腔脏器切除,以后不仅要背尿袋,还要背粪袋。”
他彻底瘫了下去,“不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有办法”
“我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故意。”
我看着他,眼神漠然。
“你失去的不是功能,是你活着的最后一点尊严。”
这时,门外传来吵闹声。
因寻衅滋事丢了编制的张雅,正穿着保洁服在走廊里麻木地拖地。
她看到轮椅上的陈昊,猛地吐了一口唾沫。
“没用的废物!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被你害成这样!”
陈昊疯狂地回骂,两人像疯狗一样在走廊里互相撕咬。
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拽了出去。
走廊里留下一道令人作呕的尿渍。
我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并没有尘土的白大褂。
助理走进来,恭敬地提醒我车已经备好,该去机场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那是新生活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