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药的事儿,我只告诉了外祖母一人。
“小莲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我怕她知道真相哭不出来,以刘明远多疑的性子,一定会发现端倪。”
外祖母也赞成我的想法。
“天地辽阔,去哪里都好过上京这座牢笼。”
“宋灵筠虽好,可到底有他的要守护的责任,不如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
可万万没想到,宋灵筠竟真的要求娶一个死人。
金銮殿上,刘明远与宋灵筠谁都不肯退步。
皇兄苦着脸,让他二人自己做决定。
“刘明远,你自己还有几天的活头自己心里没数吗?”
宋灵筠毫不留情地戳破刘明远的现状。
“我能从宗室中领养一个孩子,教导他习武,待他长大后,便可延续长公主一脉的香火。你呢?你可以为长公主做什么?”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长公主百年后无人祭奠?”
刘明远的手攥紧,又松开,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默默转身朝殿外走去,心神恍惚到连行礼都忘记了。
宋灵筠跪在大殿上,请皇帝为他和未央长公主赐婚。
皇帝却只是摇头。
“未央要葬入皇陵,这是未央死前求我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宋灵筠回到长公主府时,下人刚好钉完最后一根木钉。
他怔忡的看着灵堂内那口厚重的棺材,第一次失了分寸。
他哭的像个孩子。
任谁怎么劝说,都不肯离开灵堂半步。
一直到第七天,棺木下葬的前一刻,他突然夺过身边侍卫的长剑便往心口扎了下去。
外祖母一声怒喝,他手中的长剑偏了半分。
“你是想让老婆子我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一个两个都走了,如今,连你也要走?你们是要我的命呀!”
外祖母一哭,宋灵筠扑通跪在地上。
“祖母,是孩儿不孝呀。”
“未央,你在那边好好的,等我这里没了牵挂,再去寻你。”
刘明远一直远远跟在队伍后面,眼睛始终未离开那口棺材。
无人注意,角落里带着惟帽的女子深鞠一躬,转身钻进早就等在路边的马车。
“走吧。”
马车走走停停,也不知到了哪里,我弃车登船。
路上有人好奇,我便说家里遭了难,死了男人,出来投奔亲戚。
脸上抹了一层又一层的灰,衣服也是补丁摞着补丁。
好在这个装扮的农妇也不少,并没有引起人的怀疑。
我安顿下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年秋天。
我化名巧娘,用以前讨好刘明远的刺绣手艺谋生。
不敢绣京中时兴的花样子,我便绣些路边的花花草草。
随着主顾越来越多,巧娘的名声在镇子上响亮起来。
我虽然经常带着惟帽,但也偶尔被人瞧了去。
一来二去,绣品铺子来了些保媒的婆子。
东街的员外,西街的老爷,就连书院的童生都托人上了门。
我笑着把人一一送走,只说自己跟夫君起了誓,再嫁人会殃及无辜。
偏有死心眼的日日往铺子里送东西。
不是玫瑰花馅儿的点心,便是冰镇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