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一颤。
“女儿还那么小”
“她是无辜的”
“那天为了她我想过给你一次机会”
每说一句,许琛的手就松开一分。
“如果,背叛的人是我。”
“你会选择原谅我吗?”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刺穿了他最后的防线。
许琛的手,彻底松开了。
“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一句话。
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跪倒在地,大哭了起来。
“如果一切能重来,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人生没有如果,破碎的镜子也无法重圆。
盖下去时,我感觉到一直紧绷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从此,一别两宽。
许琛拿着离婚证,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给了我一个微笑。
“晚晚,祝你和女儿,以后都好好的。”
这是之后十年,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生活重新启航。
用分得的钱,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日子忙碌充实,带着孩子特有的琐碎和温暖。
直到十年后。
暖暖十岁生日。
我在家里给她办了小小的派对,请了她要好的几个同学。
蛋糕彩带孩子的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暖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然而就在切蛋糕的时候,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写的是暖暖。
我有些疑惑,在暖暖雀跃的催促下拆开。
里面不是什么昂贵的玩具,而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黄铜望远镜模型。
下面压着一张照片,和一沓厚厚的文件。
照片的背景,是珠穆朗玛峰。
雪峰山,立了一块牌子。
【宝贝,生日快乐,一个永远爱你但不配称为父亲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暖暖好奇地拿起望远镜模型把玩,又翻开了那沓文件。
是几份经过公证的财产转让协议和一份银行本票。
协议内容是将位于市核心区的两处商铺一个投资公司的股权,无条件转让给暖暖。
而那张银行本票上的金额,更是让我呼吸一滞。
整整一千万。
落款处,是许琛的签名,日期是一个月前。
没有任何解释。
只有这冷冰冰的巨额物质馈赠。
和那张来自世界之巅的生日祝福。
这一刻,我立刻试图联系他。
但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所有已知的社交账号也都停滞。
问遍可能知情的旧人,都摇头,说没再见过许琛。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
直到几天后,一则简短的社会新闻映入眼帘。
“某登山队在尝试攀登珠穆朗玛峰北坡时遭遇恶劣天气及突发雪崩,三名队员不幸遇难,遗体搜寻工作因环境极端凶险而暂停,恐已无望寻回”
新闻配图很模糊,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身影。
尽管面容沧桑了许多。
在报道最后列出的遇难者名单肿,赫然有着许琛的名字。
他终究去了那里。
那个他曾经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去的地方。
我关掉新闻页面,走到窗边。
突然想起他曾经在我枕边说过,有两件事,他这辈子一定要完成。
一件是登顶珠峰。
另一件,是和我白头。
可他,还是食言了。
他的一生,就这样以一种惨烈而孤绝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十年光阴,冲刷掉了很多东西。
恨意早已消散,连回忆都变得模糊。
此刻涌上心头的,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
我深吸一口气,将凉掉的咖啡倒进水池。
转身,给暖暖的老师发信息,商量下周家长会的事情。
生活,终究是要向前看的。
那些爱与恨,都随着珠峰上那场无声的雪崩,彻底埋葬。
只剩下活着的人,和必须继续走下去的路。
阳光洒满窗台,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