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一族要想昌盛百世,定得历经生死劫难。
作为少主的我,一力抗下了大半。
第一劫便是金乌族灭之灾。
天玑与破军为救红鸾,违逆天道警示,屠戮金乌全族。
而判官则受天道指示,暗中送族人们进入轮回,转世复生。
唯独我这个少主失忆流落仙界,被天玑与破军捡到,开启了第二劫。
他们二人遇难以后,痴傻的我奋不顾身斩断两足。
最终过了怨憎会这一劫。
最后一劫,是红鸾之死。
红鸾自尽,天玑与破军痛不欲生,将所有愤懑发泄于我身上。
而我除了承受。别无办法。
最终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功德圆满,度过劫难。
为了迎接我继任金乌族长,接手空置万年的天帝之位,
天道发下敕令,命所有金仙上仙均要出席宴会。
而天玑与破军,正坐在我左右下首处。
红鸾本排在下位,却因三人之间的关系,另添了坐席在他们之间。
因此我一出现,他们便认出了我。
可我却有些认不出他们了。
天玑苍老许多,衣衫不正,鬓发散乱,身上还带着浓重酒气。
全然不复从前端方严谨的模样。
破军形销骨立,双眼凸出,瞧着狰狞而狂躁。
他身侧的红鸾更是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像是随时要昏过去。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见到我,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阿禾!你回来了!”
“阿禾,你怎会成了天帝你回来就该来找本君庇佑,怎么能接下天帝这等苦差事?!”
“阿禾你好似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笑了笑,举起酒杯:
“众卿说笑了。”
“朕没什么变化,只是头脑清明了不少。”
“也知道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了。”
三人均是愣怔,随后接连道,
“阿禾,你定是误会了什么。”
“哥哥虽然对不起你,可我早已悔改,绝不会再辜负,这不是真心是什么?!”
“是啊,阿禾,姐姐已经想明白了。今后的日子,我只是想赎罪罢了。”
他们想以退为进,情真意切地打动我。
希冀我大度地挥手,抹去所有恩怨说:“当年的事彼此都有难处,朕当然不怪罪。”
可我从来睚眦必报。
傻的时候拼尽全力去爱,去受伤,
醒悟后就要用尽手段去复仇去斩断。
更何况,此刻的我拥有三界子民族人上千。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害怕孤身的小金乌了。
我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冷冷下令:
“天玑帝君残杀金乌一族,沉溺私情,违法乱纪,罪无可恕,罚入幽冥苦海受刑万年!”
天玑猛地站起,扬起的衣袖掀翻酒杯,体面全无。
他来不及质问,便被堵上嘴拖走了。
我的目光落在破军和红鸾身上,看得他们额头满是冷汗。
“惜禾,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从前的你那么仁善,如今却要为一点恩怨杀了旧友么!”
我微微一哂,只觉得可笑。
是杀我全族的叫旧友,还是哄我自尽的叫旧友?
不耐烦听下去,我一扬手道:
“传朕的令,破军战神私德有污,杀孽无数,罚入轮回畜生道永生永世不得化人!”
“至于红鸾,囚禁于凤族,若无朕的诏令,不得放出。”
此后很久,天庭依旧有人讨论我今日是否罚得太重。
毕竟天玑等人并非恶意,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更何况,他们也爱过我。
我听到时只是淡笑。
若是有理由有苦衷便可以肆无忌惮地作恶,这才是天地不公。
而爱,更不该是伤害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