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黑洞洞的喷子近在咫尺。
如果说刚才是侥幸，那现在我已经花光了所有的运气。
没辙了。
“龙哥！”
“龙哥！”
小胖和大嘴的惊叫声传来。
大头仔嘴角微微一扯，满脸上位者的狞笑。
他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眼睁睁看着我这个上角新秀，活生生栽在他的手里。
自此，他大头仔实至名归，立足上角，甚至和郝彪齐名。
这就是江湖。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江湖。
“去吧，好走。”
大头仔眉头一仰，手指微动，扣起扳机。
我也不由闭上双眼，心如死灰。
然而就在这时候，卷闸门“哗啦”一声拉了起来。
几道彪悍的身影鱼贯而入，其中一名穿着制服的青年，左手托右手，右手握着一把左轮式。
“不许动，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青年面色严峻，用一副极其威严的口吻说道。
我睁眼一看，不由狂喜，是马亮！
亮哥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大头仔，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马亮皱眉，左轮直直的瞄准对方，接着道，“想想你老家的亲人，你唯一的奶奶，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闻言，大头仔眼睛一动，持喷子的手缓缓放下，最后无力的垂在腿边。
马亮左右使了个眼色，两名队员一前一后用盾牌抵住大头仔。
其中一个队员用甩棍敲击大头仔的手腕，沙喷子脱手掉落，然后一脚踢开。
马亮弯腰捡起喷子，这才看了眼地上的我，喊道，“先救伤者，其余人全部抱头蹲下！”
几个手持橡胶棍的队员，把一众马仔包括小胖和大嘴在内，全都控制住。
我则和几名受伤的马仔被送去了医院。
经过检查，我身上除了几处钝器伤之外，就是小腿外侧有铁砂擦过的痕迹。
而其余几名马仔就惨了，他们或胳膊或屁股，被打成了筛子。
可以说，我作为击打目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对我的伤处进行了深度清理，果然用钳子夹出一颗铁砂来。
麻药过后，我疼得直咧嘴，但还是忍着痛配合执法队做了口供。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马亮所在的治安队已经无权干涉，只得转交执法队处理。
做完口供已是凌晨转点时分，阿水亲自开车来接我，并将我送回夜总会。
自从夜总会生意好后，兄弟们都从民房搬了过来，住进了三楼的阁楼里。
我二楼的办公室旁边有间空房子，就作为供堂和我休息的地方。
回到供堂，我先是给关二爷上了三炷香，感谢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我平安归来。
然后我坐回沙发把情况跟阿水说了一下。
阿水抽着烟，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子龙，你说你到底咋想的？
三个人进去挑战人家十几人，找刺激啊？
要不是马亮他们去的及时，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我苦苦一笑，说道，“阿水哥，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绝不会再这么逞英雄。”
阿水摆摆手，“得，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去给袁叔说吧，为这事，袁叔可没少找关系打点，不然你能这么快出来？”
我不由抱抱拳，“多谢袁叔庇佑，等明天一早，我就回集团负荆请罪。”
阿水一笑道，“不着急，等你伤好了再说，对了，大头仔的游戏厅你有啥打算没？”
我闻言心里一动，试问道，“不知阿水哥什么好的意见？”
阿水弹弹烟灰，翘起腿道，“一个小小的游戏厅，我能有啥意见，大不了你接手经营呗，也能给集团创造点收入。”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口道，“我自然会接手，只是不再经营，直接关掉。”
“什么？关掉？”
阿水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我没听错吧，你拼了命的抢下来，就这？”
我笑道，“是的，阿水哥，看似有点不划算，但这么做，大家就会认为，在上角谁跟我对着干，我就会让谁关门大吉，而不是单单为了抢场子。”
阿水听了不由皱眉，嘬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忽的拍了下我的肩膀道，“真有你的，子龙！你这个独立宣言，不仅能霸气的站住脚，而且也不会显得吃相太难看。”
我微微颔首，“对，反正咱手里有一家游戏厅，又不缺，真要扩大规模，分分钟的事，何况关掉大头仔的游戏厅后，上角就咱独一家，还愁生意么？”
阿水欣赏的看了我一眼，“嗯，这个想法不错，我觉得可行，你就看着办吧，袁叔那边我去帮你解释。”
我感激的对他拱拱手，“阿水哥，你今晚就别走了，我叫小胖去买点宵夜，咱哥俩一醉方休！”
“草，你赶我走是吧？”
阿水顿时站起身，笑骂道，“明知道老子没有喝夜酒的习惯，还他妈吃宵夜，我还是自己走算了。”
“诶，阿水哥，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
我屁股一抬，准备起身相送，可却被阿水按了回去。
“你就早点休息吧，跛着腿上下楼也不方便，好好养伤，过几天再来看你。”
阿水挥挥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供堂，我只好让门口的小胖代我送客。
阿水走后，小辉和瓜仔等人便来到了供堂里。
“龙哥，你今晚不地道啊，干大事咋不叫上我？”
小辉在我对面坐下，叼着烟一撇嘴抱怨起来。
我呵呵一笑，“叫你干嘛？人家大头仔有喷子，你去帮我挡铁砂啊？”
小辉一愣，没等说话，旁边的瓜仔便抢声道，“沙喷子算个啥，咱辉哥有水喷子，还能怕他不成？”
“滚你个瓜娃子！”
小辉把嘴角的香烟拔下来砸向瓜仔，没好气道，“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喷你一脸？”
我不由压压手，“好了，你俩都别闹了，我有事要说。”
于是，我便把关闭大头仔游戏厅的计划说了出来，并安排小辉落实。
两人离开后，小胖也回来了，我让他带上两箱洋酒和一箱中华，把面包车开到后门来。
走之前，我用座机联系了马亮，约好半个小时后见面。
见面的地方是马亮选的，就在我们第一次认识的那所茶楼。
没想去了后，我发现翠姐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