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冲进房间的时候，白公公正把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宫女压在身下。
小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了碎片，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她眼里满是泪水和慌乱，徒劳地抵着白公公的脸。
白公公却越发的兴奋，无根之人还能享受如此征服的过程，让他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小竹，听话，今夜你就是叫破喉咙！”
“哐——！”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吓得白公公浑身一个哆嗦，骇然转身。
看到林凡之后，白公公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而后狰狞地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你是庆绣宫新来的小凡子，你好大的狗胆，敢坏你白爷爷的好事？”
林凡满肚子的火，锁定目标之后，整个人像一头野兽，直接窜到了白公公身上，对着白公公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就砸了下去。
白公公猝不及防，被一拳直接轰在面门上，还未惨叫出声，就被林凡按在地上一顿狂揍。
别说冲进来的抱琴愣住了，就连床上的小竹都愣住了，连身子都忘了遮掩。
白公公被揍了十几拳，挨了好几脚，眼角和鼻子都被打破了，鲜血横流，才哀嚎一声叫了起来。
“混账东西，反了天的狗奴才，你…你敢打咱家，你完了…你死定了。”
“死定了？”
林凡一脚踹下，跺在了白公公脸上。
“老子打的就是你，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林凡满肚子的烦躁和愤怒，全都释放了出来，打得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说来也奇怪，他如此愤怒，倒也不全是因为白公公仗势欺人，半夜做出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
更多的反而来自抱琴。
他想不通，抱琴明明有强大的实力，对这种事情却始终冷眼旁观，而且很明显不是第一次。
她在庆绣宫，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这种事情。
林凡想到抱琴每次都会袖手旁观，就一阵阵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这个世道不该是这样的，最起码人不该是如此的冷漠和无情。
直到打累了，林凡翻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清醒过来的时候，白公公早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抱琴走上前来，看都没看小竹一眼，蹲在林凡身边，看着他拳头上的鲜血，问道：“一怒之下的匹夫之勇，你是打痛快了，可想过后果？”
林凡忽然笑了。
他直视着抱琴，问道：“能有什么后果？”
抱琴平静地说道：“你把白公公得罪死了，他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死掉，甚至能直接去娘娘身边申冤，让你名正言顺地惨死在庆绣宫。”
林凡沉默。
抱琴说的是事实。
后宫就是如此荒诞，不看事实，只看利益。
以白公公的特殊身份，别说身后有太子这层关系，就算没有，他的价值也比林凡要高得多。
抱琴面无表情，指向小竹，说道：“你以为你救了小竹？恰恰相反，你不但不是救了小竹，反而害了她。”
林凡愕然地看向抱琴。
抱琴平淡地说道：“白公公是个太监，他无法人道，最多也就强迫小竹行…行对食之事，小竹有什么损失？”
林凡张了张嘴，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即便他明白，这种事情根本不能用有没有‘损失’来衡量，却不得不承认，抱琴说得不对…却又是事实。
小竹此时的脸色也确实比之前还要苍白，甚至呆在当场，只是一味绝望而无声的哭泣。
抱琴接着说道：“现在你还认为感情这种东西重要吗？”
林凡望着抱琴平静的脸。
她明明没有任何讥讽，反而像是在尽力说服自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凡心里的郁结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发的狂躁和烦闷。
他猛地站起身来，说道：“不对，你说的不对，小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迫的，白公公在侮辱她啊，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吗？”
抱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一样，冷笑道：“林凡，别天真了，如果你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人，怎么可能得到薛妃娘娘的信任？”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娘娘的心，比我还要无情。”
林凡如遭雷击。
抱琴接着说道：“明日一早，白公公就会到娘娘寝宫状告你，而你…将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
“不对！”林凡猛地指向小竹，说道：“我还有小竹，小竹可以为我作证。”
“别天真了！”抱琴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林凡看着明显被吓坏了的小竹，走上前去给她裹紧被子，安慰道：“小竹，别怕，不要听抱琴瞎说，我既然会救你一次，就会救你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我在庆绣宫一天，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欺负。”
小竹动也不动，甚至看都没看林凡一眼，只是坐在床上无声的抽泣。
林凡叹了口气，心情阴郁地走出房间。
回到抱琴房间的时候，抱琴正在打坐。
察觉到林凡到来，诧异问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林凡往床上一躺，说道：“我那里太潮湿了，伤口会发炎，反正你也不睡了，床借我睡一晚。”
抱琴摇头道：“明天你就会死了，伤口发不发炎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不过抱琴却没有赶他走，甚至向后靠了靠，给林凡腾出了一些空间。
林凡眼前一亮，哈哈大笑，笑得歇斯底里。
抱琴皱眉看着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林凡，问道：“你笑什么？”
林凡停了大笑，看着抱琴，说道：“不管你嘴上怎么说，心里怎么想，可是人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你想说什么？”抱琴好奇地问道。
林凡大声道：“你在担心我，甚至在关心我，对不对？”
抱琴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关心你？”
林凡心里舒坦了。
他疲惫地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道：“你说我明天就会死，说明你潜意识里想过我的处境，甚至认真考虑过我活下来的可能！”
抱琴愣了一下，她确实考虑过，可这不是应该的吗？
林凡见她表情，笑着说道：“你没有赶我走，说明你知道我有伤在身，知道我住的地方阴暗潮湿臭气一片，对伤口的愈合极其不利，可是尽管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显不妥，你也没有赶我走！”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说你不关心我？”
抱琴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凡。
林凡拉住抱琴的手，认真地说道：“抱琴姐姐，你真好！”
抱琴浑身一震，像是触电一样地抽回了手！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凡，有些事情做了也就做了，对心境没什么影响。
可是这些事一旦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当你注意到你的呼吸时，你的呼吸就已经从自动挡变成手动挡了。
就像嘴里的舌头明明怎么放都行，可是一旦你注意到自己的舌头时，总觉得怎么放都不如没注意到的时候舒服！
林凡心情大好。
他歪着头看着抱琴，说道：“抱琴姐姐，我能活下来，不但明天能活下来，以后也能活得好好的，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信不信？”
林凡的声音很轻，就像是自言自语，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迟疑。
抱琴神色复杂地打量着躺在床上像个无赖一样的林凡，认真思考了良久，才开口说道：“不可能，你绝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林凡坐起身来，盯着抱琴道：“要不要打个赌？”
“不要！”抱琴拒绝得很干脆。
林凡鄙夷地看着抱琴，说道：“连赌都不敢打，还说得这么干脆，我怀疑你的无情道是假装出来的！”
抱琴怒目而视，咬着牙说道：“赌就赌，你想赌什么？”
林凡说道：“如果明天我能活下来，不但能活下来，还能让白公公受到应有的处罚，你就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如何？”
抱琴皱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点头道：“我跟你赌，不过你绝对赢不了，你口口声声说无情道狗屁不是，那你说说看，你觉得什么道才是正途？”
林凡哪知道什么道才是正途，重新躺下说道：“能不能赢，总要明天才知道！”
或许是这天晚上经历的事情太过于惊心动魄，也或许是揍白公公实在是太累了，林凡躺下之后就睡着了。
抱琴望着林凡平静熟睡的脸，摇了摇头。
她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喃喃自语道：“你怎么可能会赢？你根本不知道白公公的淫威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而且你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小竹。”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呵，命都没了，其他的还有什么用？真是个孩子脾气，可惜了。”
…
白公公“伤”得很重。
脑袋上缠满了绷带，眼角破裂，一晚上的时间肿得眼睛只能眯成一条缝。
更严重的是他的鼻子，到现在都还在歪着，上面满是血渍，像是根本就没有清理。
林凡愕然地看着白公公，心里佩服到了极点。
这狗东西为了告他的状，就这么硬生生地忍了一晚上？
白公公满脸悲戚。
见林凡和抱琴进来，终于哀嚎一声，跪在地上猛地以头磕地，发出“咚”的一声。
“娘娘，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再抬头时，白公公已经老泪纵横。
他声音嘶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悲怆哭诉道：
“娘娘，薛妃娘娘，五年了，奴才看着娘娘入宫，一路走到今日…奴才不敢说有什么功劳，只求能日日看到娘娘凤体康健，容颜永驻，奴才便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啊！”
“可如今…如今有人是容不下奴才，更容不下娘娘您定下的规矩了，这新来的太监小凡子，他…他仗着娘娘慈悲，目无尊卑、以下犯上，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第二主子！”
薛妃娘娘面无表情地看向林凡，问道：“怎么回事？”
林凡平静地说道：“白公公仗势欺人，强迫小竹姑娘与他对食，我看不过去，动手揍了他一顿，就这样！”
薛妃娘娘点头，看不出任何喜怒，转身望向白公公，问道：“白福，是这样吗？”
“娘娘明鉴，小林子他撒谎，颠倒黑白！”
白公公浑身颤抖，眼里充满了冤屈与恐惧。
他悲戚说道：“娘娘，奴才和小竹两情相悦，你情我愿，正自欢好，小林子夜闯私房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毒打，若不是奴才跑得快，恐怕…恐怕就见不到娘娘天颜了呀！”
白公公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指着林凡颤抖地说道：“他…他就是想杀死奴才，想要取而代之，其心可诛，求娘娘为奴才做主啊！”
林凡的脸色猛地一变。
薛妃娘娘冷哼一声，道：“小竹何在？”
小竹很快被传唤而来，脸色苍白而绝望地跪在地上。
“小竹！”薛妃娘娘平静地问道：“你和白福，可是两情相悦？”
林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福。
白福匍匐在地，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冷笑着无声说道：“狗东西，你拿什么和白爷爷斗？”
林凡身边，抱琴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跪在地上的小竹浑身颤抖，趴在地上凄声说道：“回娘娘…奴婢，女婢确和白公公…两情相悦。”
林凡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不断颤抖的小竹，终于明白抱琴为什么如此笃定他赢不了了。
他转身看向面无表情的抱琴，又看了看一脸得意忘形的白公公。
“抱琴姐姐！”
林凡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轻声说道：“你问我什么道才是正途，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人生在世，如何才能问心无愧。”
“如何？”抱琴好奇地问道。
林凡猛地抽出抱琴腰间长剑，在白公公一声惨叫中，猛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扔掉长剑，哈哈大笑，道：“有情有义，无法无天，你可以称之为‘我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