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其实不相信什么一朝顿悟,修为库库猛涨的事情。
那太扯了。
他如今也算个江湖中人了,虽然还没学习武技,可毕竟修炼了还阳宝典。
知道内力是个水磨豆腐的功夫,不是能猛涨的东西。
可是当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抱琴的气息真的变强了。
就在他怀里,气息“库库”猛涨。
眨眼间拔高了一大截。
原本古井不波一般的内力,像是终于不再压制,变得汹涌澎湃起来。
就像江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个现象看得林凡目瞪口呆。
只能说抱琴和薛妃娘娘以及白虎尊者这些强人,是真的离谱!
宗亲王更是猛地跳起来,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叹:“哦哟——!”
得亏他不会说卧槽!
一股磅礴而中正平和的气息自抱琴体内轰然爆发。
不再是以往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而是一种包容万物、却又不为万物所羁绊的浩瀚。
他嘿嘿笑道:“小太监不简单啊,眼看着这丫头道心要破了,三言两语挽狂澜于决堤,有趣,有趣啊!”
虞妙音也啧啧称奇道:“破而后立,心锁顿开…这小丫头竟碎了无情道心,以‘忘情’为引,重铸道基…这是…要叩关宗师境了!”
“宗师境厉害吗?”林凡问道。
气息平稳后,抱琴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却不再冰冷,而是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包容一切,映照一切。
她点头说道:“玄关境叩问己身,打通体内天地桥,宗师境真意通神,可为一方称尊,如今整个大乾,能胜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卧槽!牛逼!
林凡目瞪口呆。
抱琴展颜一笑,对林凡说道:“小凡子,谢谢你!”
林凡看得一呆,抱琴居然会笑?
而且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早该多笑笑的,这不是明珠暗投嘛!
薛妃娘娘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凡,说道:“抱琴这丫头落在玄关九重久矣,没想到竟是以这个方式突破。”
“师妹…”
虞妙音酸溜溜地说道:“这里可是你的寝宫,如今你我囹圄未破,倒成全了这个小丫头,师姐不开心。”
薛妃娘娘瞥了一眼早就懵逼的宗亲王,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凡,说道:“小凡子,得罪师姐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凡的冷汗瞬间就流下来了。
这才想起薛妃娘娘的目的是要“破”了抱琴的道心。
如今让他给搅黄了不说,抱琴还突破了。
薛妃娘娘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不知道已经气成什么样了。
再加上虞妙音煽风点火,一旦薛妃娘娘彻底震怒,别说他小命不保,恐怕连抱琴都有危险。
抱琴说大乾已经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可是这几个人里面,明显有薛妃娘娘和白虎尊者虞妙音。
可是老子不知道你们师姐妹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林凡求助地看向薛妃娘娘。
薛妃娘娘还在气头上,微微白了林凡一眼。
薛妃娘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板着脸传音说道:“林凡,你狗胆包天,竟敢肆意妄为,不跟本宫商量,打乱了本宫很多安排…”
林凡张了张嘴,他不会传音入密。
薛妃娘娘见林凡窘迫的样子,心中暗笑,再次传音道:“白虎尊者性情无常,她不开心的时候,很多人都要遭殃,尤其是男人。”
“不过…”
说到这里,薛妃娘娘面色有些古怪,接着传音道:“不过你若是能说得她动情,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而且本宫也会重重地赏你…本宫知道你喜欢本宫的脚。”
我不是,我没有,娘娘你别瞎说。
凭空污人清白!
谁喜欢你的脚了,那是玉足!
林凡兴奋起来。
倒也不是因为找到了破局之法,更不是因为玉足,而是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强处!
那就是理解能力!
半年以来,林凡其实都处于懵懂状态。
这个世界的人都很聪明,尤其在宫内,所有人都擅于心计。
很多人看着像人,粘上毛比他妈猴子都精。
一个两个算计起来那都是大坑套小坑。
坑中还有水,水里还有钉。
他这点水平,在这风口浪尖上,连个水花都飘不起来。
可是他的理解能力强,强的不是一丁半点,尤其是涉及武学或者哲学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
这是这个时代的通病!
与此同时,他也彻底明白了薛妃娘娘的目的。
原来破抱琴的道心并不是真正的目的,只是手段。
薛妃娘娘的真正目标,应该是白虎尊者虞妙音。
否则以薛妃娘娘的心性,此时应该早就一巴掌拍过来,抱琴可救不了林凡。
如今薛妃娘娘只是警告林凡,甚至实际上已经给出林凡破局之法。
那就是和白虎尊者“论道”,说服白虎尊者,达成薛妃娘娘的目的。
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让你们听爽了就是了。
以林凡脑子里的存货,在“论道”这方面,能把在场每一个人都忽悠瘸了。
“娘娘恕罪!”林凡躬身请罪,打算先拿薛妃娘娘开炮。
“哦?”薛妃娘娘愣了一下,忍着心中的期待,笑着问道:“小凡子,你可想好了,本宫和尊者道心之稳固,可不是抱琴这丫头能比的。”
“别以为误打误撞帮了抱琴,就能口无遮拦了,否则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本宫也救不了你。”
宗亲王这才回过神来,老神在在靠在太师椅上,喝着小酒,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凡。
虞妙音眼波流转,走到林凡面前,如玉一般的手指点在林凡鼻头,媚声说道:“小太监,若是说错了半句,姐姐就割了你的舌头哦。”
她道心孤傲,目无下尘。
看似对谁都含情脉脉,实则眼底深处是彻底的疏离与审视。
这是对众生的轻视。
她同时对自己的“极情道”有着近乎偏执的骄傲。
坚信唯有彻底地拥抱、燃烧情感,才能触及天地法则的核心。
这样一个自负的人,如何能听得进别的道?
更何况还是要颠覆她的道?
这一点,连薛妃娘娘都头疼无比,不惜以抱琴道心破碎来让她动情!
如今这个艰难的任务落在了林凡头上。
连薛妃娘娘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否则也不会说什么赏赐林凡,连玉足都搭上了。
林凡却怡然不惧。
他要升华两人的道!
“娘娘驭情,尊者迷情,二位之道,都是人间治理,然而,无论是驾驭还是沉浸,都将‘情’视作了已然存在之‘物’,但若…情,并非终点,而是万物‘创生’的呢?”
“咦,有点意思!”宗亲王愕然道。
薛妃娘娘和虞妙音一愣,皆露出不屑之色。
“情就是情,喜怒哀乐本就存在,它们能左右万物生灵,和创生有什么关系?”
虞妙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明显失去了兴趣。
林凡心里咯噔一跳。
薛妃娘娘好像也颇为失望?
他咬牙说道:“存在之物,便如这华贵宫殿,娘娘的‘驭’,是法则之力,确保了创造的稳定与秩序,使宫殿不至崩塌;尊者的‘极’,是源动力,提供了创造所需最澎湃的能量与无限的灵感,使宫殿瑰丽万千。”
“可是二者非但不矛盾,反而是不可或缺的一体两面,就像阴阳,唯有将尊者的‘极’注入娘娘的‘驭’之中,才能从‘驾驭现有’与‘体验现有’的层面,跃升至…‘无中生有,定义存在’的造物之境。”
“娘娘、尊者,神可以说,要有光,而二位也可以说…众生要快活!”
林凡大口喘着粗气,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全都说出来。
驭情和纵情已经被两人玩透了,他能说个鸡毛。
唯有另辟蹊径,才能有出路。
如果没有抱琴顿悟提升,他或许不敢大放厥词。
可是现在…别忘了,二者早已是宗师境,真意通神!
她们…是可以自行脑补的!
林凡此言一出,薛妃与虞妙音的目光瞬间如利剑般钉在他身上。
虞妙音更是呼吸急促,一步上前拎起林凡的衣领,冷笑道:“薛芷兰,你宠得好奴才,居然把如此核心的东西都告诉了他?”
薛妃娘娘眼中的赞赏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看着虞妙音的反应,明显是爽到了。
她护着自己的小凡子,说道:“如果本宫说,他今天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呢?”
“不可能!”
虞妙音眼里闪烁着异彩,呼吸急促,香香的鼻息都喷到林凡脸上了,她说道:
“无论是驾驭情绪,还是玩弄感情,都只是我们修行路上的不同理念和认知,可他的话已经上升到‘创造’上了,这是连…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凭什么知道?”
薛妃娘娘越发开心,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师姐,不要小看天下人,小凡子他…对无情道的理解,似乎也在抱琴之上。”
一时间,整个临水敞轩鸦雀无声。
就连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小雨,都停了。
林凡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们所追求的,竟真的是操控情感。
好牛逼的样子。
“过瘾,过瘾啊!”宗亲王忽然站起身来,大有深意地看了林凡一眼,拱手说道:“一场精彩绝伦的论道,本王今日不虚此行,告辞!”
他竟然真就这么走了。
林凡有些愕然,还以为宗亲王会借机找他的麻烦呢。
不过…就这么走了,好像比当场发难更危险。
因为宗亲王是个人物,他隐忍。
谁他妈说此人是个疯子来着?
良久之后,虞妙音才咯咯一笑,媚态万千地说道:“师妹,你的事我答应了,明天一早我就亲自去一趟北关,不过成与不成我不能保证。”
……
薛妃寝宫。
薛妃娘娘板着脸审视着林凡。
林凡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嘀咕道:“回来的时候明明很开心,怎么好端端又生气了。”
薛妃娘娘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告诉你我现在都快开心死了,就是不想让你看老娘的丑态?
只能不讲理道:“你还敢提这件事,如果没有你,抱琴那丫头的道心今日早就崩溃了。”
林凡欲言又止。
薛妃娘娘板着脸道:“不服气吗?这就是你信誓旦旦地能帮我做事?专门和我对着干?”
林凡偷偷瞥了她一眼,道:“娘娘何必执着于毁掉一个晚辈呢,而且我就是在帮娘娘做事啊,先不说我根本不想要一个废掉的抱琴,你就说我说的那些话,对白虎尊者有没有用吧。”
薛妃娘娘实在是板不住了,想到虞妙音那失魂落魄又疑神疑鬼的样子就想笑。
她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冷着脸对林凡说道:“怎么,还真想着要奖赏?”
“谢娘娘恩典!”
薛妃娘娘愣了一下,气鼓鼓地说道:“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以为虞妙音这么好骗?”
“啊?”林凡傻眼了。
“她已经答应了帮我的事,不过明显对你更感兴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今晚会去找你。”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一定要把持住,否则的话,你可能有生命危险哦。”
“把持…什么?”林凡一脸懵。
虞妙音以情入道,你说把持什么?
薛妃娘娘没好气地扯着林凡衣领拉到身前,恶狠狠地说道:“记住…本宫只是不想你这么早就死,接下来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定让你生不如死。”
林凡刚要说话,忽觉唇边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