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正在清梧宫喝茶。
沈寒酥面色古怪的打量着老神在在的林凡,欲言又止。
说来也奇怪,身为后宫娘娘,那日被林凡又亲又摸之后,沈妃本以为自己会不顾一切的杀死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小太监。
可是并没有,回来后不但不再生气,反而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好像并不反感?
原因有两个,一是当事人是林凡,她本就欣赏林凡的聪明和才华。
而林凡被逼无奈,薛妃那个疯子是真有可能杀了他,而沈寒酥却并不想他死得这么冤枉。
二是要气也是气薛芷兰,没有这个疯女人发疯,自己也不会被林凡又亲又摸,冤有头债有主,迁怒林凡算什么本事。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或许是最重要的,可沈寒酥不想承认。
那就是薛妃都被林凡又亲又弄的,而且还是自愿的,那烧烧的声音在门外就听得一清二楚。
自己好歹坚持住了,没发出那种难为情的声音…被林凡亲出来的声音不算。
良久之后,沈寒酥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整个皇宫恐怕都乱套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
林凡放下茶杯,说道:“还不够,让子弹飞一会。”
“什么飞?”沈寒酥愣了一下,没去理会这模棱两可的怪话,分析道:“圣上和太子很早就想着修订乾坤大典,不过都被种种原因给阻挠了下来,因为这件事情,朝堂上死过一个忠臣!”
“哦?”林凡没听说过这件事,问道:“怎么回事?”
沈寒酥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五六年前,圣上忽然提议,被诸多大臣劝阻,那是圣上第一次提出这件事,所以态度很是坚定。”
“前户部尚书林正渠死谏不成,在朝堂上破口大骂,最终撞死在盘龙柱上,血溅当场,没救回来。”
沈寒酥叹道:“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起过这件事,圣上也越发地不理朝政,一心追求武学。”
林凡点了点头,问道:“所以这次并不是第二次?”
沈寒酥说道:“不是,后来五年时间内,圣上几乎每年都会提起,甚至曾经交给太子去办,最终也没办成,所以五年内,这件事情就成了大家约定俗成的对弈,谁也不反对…谁也不支持,没有人能办成。”
“直到我出现?”林凡笑着问道。
沈寒酥的神情有些古怪,不过还是点头道:“直到你出现。”
她看了林凡一眼,道:“按常理来说,你现在应该已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不是死了就是被囚禁起来,而主持乾坤大典的任务,最终还是要落在太子手中。”
林凡问道:“那我现在没死,是因为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不对,看到希望更应该把我弄死才对。”
沈寒酥点头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不过…应该和你在做的这件事有关。”
林凡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果然如此。”
他们看到了希望,应该快要动手了,而自己大言不惭送出了文书,让太子那些人产生了兴趣。
他们在等,等他林凡到底能不能一分钱不花,把篆修宫建起来。
也就是说,这件事很可能已经传到丰德帝耳中了。
该收网了。
沈寒酥看着林凡的神色变化,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凡笑笑,说道:“我能想什么,想办法活着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
沈寒酥走到林凡面前,皱眉道:“林凡,你是个聪明人,不过现在就卷入这件事情中来,实在是太危险,薛妃娘娘身上的秘密太多,一旦有事未必会管你。”
她给林凡续了一杯茶,接着说道:“我从未把你当做奴才来看,甚至觉得命运对你不公,皇宫对你不公,你来我身边…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我会想办法让你从这件事情中脱身,从长计议。”
林凡诧异地看着沈妃娘娘,问道:“娘娘…如此看重我?”
“我看重的是你的才华。”
“哪怕我对娘娘大不敬。”
“那…”沈寒酥脸色有些不自然,道:“那不能怪你。”
林凡站起身来,对沈寒酥说道:“多谢娘娘器重,我有我想做的事情,这件事情…我必须去做。”
“为什么?”沈寒酥愣了一下,皱眉问道:“哪怕会成为别人的嫁衣?甚至稀里糊涂的就死掉?”
最起码我现在能把这些捅破天的人当猴子耍。
林凡问道:“娘娘又何尝不是呢?你不愿自己埋没于深宫,甚至为自己的女儿身而感到生而有罪。”
沈寒酥欲言又止。
林凡打断她道:“好,那是以前,现在呢?娘娘为我感到不公,恐怕也在为自己感到不公,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是娘娘的心里话吧。”
沈寒酥浑身一震。
林凡接着说道:“你为自己感到不公,甚至为天下女子感到不公,你口中的为读书人做点事情,更多的是为女子读书人吧?”
沈寒酥呆了一下。
林凡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道:“娘娘志存高远,这件事也必须有人去做,早晚有人去做,可是娘娘…太难了,想要打破根深蒂固的认知,就要有打破乾坤的能力。”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林凡自嘲一笑,道:“娘娘都如此艰难,我一个随时能没命的奴才,又能如何?只能破釜沉舟,这件事情做成了,我就不用死了。”
沈妃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又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名望。”林凡斩钉截铁地说道:“智者也好,仁者也罢,我需要一个整个皇宫甚至整个大乾都承认的名望。”
“你帮我,我也可以帮你得到名望。”
林凡摇头,说道:“不够的,娘娘。”
“为什么?”沈寒酥怔怔地问道。
林凡咬牙,决定将心中的疑惑试探出来。
他盯着沈寒酥的眼睛,问道:“圣上十年如一日的修炼武道,宫中贵人、皇亲国戚、大乾这么多名门望族、宗门教派,都在孜孜不倦地修炼武道,是不是接触到了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沈寒酥脸色大变,她低呼一声,问道:“谁跟你说的?薛芷兰?”
林凡摇头,说道:“沈妃娘娘没跟我说过这些,是我自己猜的。”
丰德帝沉迷武道,可以解释为自知时间不长,他也曾说过最大的敌人是时间。
可是丰德帝如今生龙活虎,从气血上看,再活个几十年都没问题,这不合理。
薛妃娘娘自幼性格扭曲,或者说是自卑,又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想要天下大乱…天下大乱跟她有什么关系?不惜葬送自己大好年华,也要嫁入宫中?
丰德帝和薛妃娘娘这样的强者,一定能从中获取巨大的好处。
林凡也想要这个好处。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得到了多少而已。
“所以娘娘…他们在做什么?”
沈寒酥呆呆的看着林凡,眼里满是惊讶之色。
林凡哂笑一声。
沈寒酥果然知道。
原以为自己把其他人当猴子耍,到头来自己也是猴子。
哈,大家都是猴儿!
我为什么不能是那个最大的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