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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看向霞姨:
“姨,我想替我妈讨个说法。”
“之后就麻烦你了,诉讼的费用我会一分不少的付给姨姨的。”
一贯洒脱的霞姨此刻也感慨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重重的把我抱进怀里。
看到大势已定,颜建国瘫软着跪坐在地,
两行泪水不知是因为悔恨还是惧怕将来的铁窗,让这个快要50的男人哭的狼狈。
“建国哥,你不能认输啊!”
“你就说姐姐的死和你没关系不就好了吗?反正她是抑郁跳楼,到时候请个律师,谁能肯定说就是你有罪?”
不依不挠的蒋依扑上去撕扯,试图把颜建国从地上拉起来。
可此刻的颜建国就像是一滩烂泥,
任凭她怎么摆弄都不肯站起身子,
眼见在他身上看不到希望,蒋依破罐子破摔竟然开始对着我叉腰大骂起来,
“好啊颜悠悠,你就是这么给人当女儿的。”
“状告亲爸,你也算是独一份,就不怕传出去让别人笑话?”
听着她破防的大吼,
我平静的反问:
“那你呢?”
“眼馋你姐蒋雪,就对姐夫出手,你不害臊吗?”
我的话噎的蒋依愣在原地,
她支支吾吾,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伶牙俐齿。
说完蒋依,我淡淡的把视线投向了刚才几度摇摆的颜家亲戚。
他们或多或少,
都曾占过妈妈的光。
可没想到今天我和颜建国的对峙中,除了本家的姑姑和奶奶,其他人都只是从头到尾的在看热闹。
“各位颜家的叔伯阿姨们,我不知道真的是因为家事难管,还是因为我妈生前帮你们的太少。”
“能让你们今天每一个人敢站出来帮我出头。”
“当然,我知道这不怪你们,现在这世道人情冷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我和我妈不一样,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从今天起,我和颜建国也算断亲了,之后咱们之间也就各自安好吧。”
经历了这一遭,
也算妈妈用命帮我看清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我的话听的满屋子亲戚都低眉挠头,
只有姑姑和奶奶看我的眼神中满是疼惜。
一切至此,尘埃落定。
我绕过颜建国,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奶奶家的大门。
把过去的一切压抑都远远的甩在身后,
霞姨的办事一向不会拖泥带水。
起诉颜建国的流程还没出正月就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
庭审那天我代替妈妈作为原告出庭。
被剃了光头的颜建国在被告席上哭的涕泗横流。
讲到当年的种种,
羞愧难当的他甚至不顾周围的眼光,翻出被告席跑到我面前磕头忏悔。
临被拉走前还疯子似的自己抽着自己的耳光。
那蒋依身败名裂逃到外省,
可很快就因为知三当三想攀附大款被人家的原配狠狠的搞了一顿。
在荣登三天热搜头条后,蒋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动静。
我则是在霞姨的引荐下,做了一名民事诉讼律师,专攻婚姻法。
曾经让我苦难的过去,此刻变成了我的养料。
我会最冷静的分析各个家庭间的深层矛盾,把那些悲剧扼杀在摇篮中,尽量让我家的这份混乱不在其他人的家庭中重现。
一年后,妈妈的旅游公司完成了法拍。
我作为继承人拿到了一笔还算客观的分账。
我也开了自己的律所,在行业中开始渐渐独当一面。
姑姑总是三不五时的来看我,
言辞间一直带着一份无法褪去的愧疚。
我知道,
颜建国就像污点,滴落在我们的人生上无法褪去。
可苦难从来不是击垮我的理由。
我的人生,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