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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失重感过后,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涌入鼻腔。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旁边滴滴作响的仪器。
现代,icu病房。
我回来了。
我拔掉嘴上的氧气罩,挣扎着坐起来。
看到旁边的几张病床上,我爸、我妈、我哥、我姑父,都陆续醒了过来。
我们都还活着。
在那个世界经历的血雨腥风、金戈铁马。
在现实中,不过是一场连环车祸后,长达一个月的集体昏迷。
我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虚弱,互相搀扶着,冲向了隔壁的特护病房。
那里,躺着因为三年前那场车祸,而成为植物人的姑姑。
我们冲进病房。
病房内,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拉平的线,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波形,变得强劲而有力。
病床上,那个我们守护了三年的女孩,她那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全家人屏息的注视下,姑姑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我爸妈的身上。
“大哥大嫂”
姑父再也忍不住,扑在病床边,放声大哭。
我爸一个七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们全家人,相拥而泣。
三年的绝望和等待,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最滚烫的喜悦。
病房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午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我国考古队近日在西郊一处未开发的区域,发现了一座古代地宫。”
“据考证,该地宫为古代某废太子的囚禁之所,地宫内出土了大量跪姿石像,石像上均刻有‘裴凛’二字”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个被泥土包裹,但依旧能看出是跪姿的石像。
专家对着镜头解说:“这位废太子裴凛,在历史上以暴虐无道、窃取气运而闻名,最终被废黜圈禁,囚死宫中。”
“后世为了警醒世人,特意为他铸造了这些跪像,让他永世受万人唾骂。”
镜头一转,又给到了一块出土的石碑。
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八个大字:
【神将林氏,满门忠烈。】
病床上,刚刚苏醒的姑姑看着电视新闻,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她轻声说了一句:
“他终于,遭报应了。”
几个月后。
我们全家康复出院。
一个平凡的周末,大家围在桌边吃火锅。
我哥一边大喊“这块毛肚是我的”,一边跟姑父抢肉吃。
我妈在一旁唠叨,让我爸少喝点酒。
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那里,光洁如初,没有一丝伤疤。
姑父举起酒杯,提议道:“为了庆祝老婆康复,我们全家去旅游吧!”
大家一致同意。
除了我哥,他大声嚷嚷:“去哪都行,就是别去有古建筑的地方!我穿女装穿够了!”
全家哄堂大笑。
姑姑拿起桌上的相机,对着我们。
“来,看这里!一,二,三!”
照片定格了我们每一个人最灿烂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