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在城郊废弃的化工厂遗址里,用最简陋的工具,像进行一场邪典仪式般,小心调配着从不同渠道零散购得的化学品。
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铁锈和腐朽的气息。
没有防护,只有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稳定的眼睛。
的判决,将他最后一丝正常学生的身份剥离。
他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社会性死亡,看着自己被打上永远无法洗刷的罪恶烙印,看着赵清寒和赵氏集团,在这场风波中,因为“处理果断”、“救助得当”、“受害者形象”而声望更隆。
赵清寒甚至在一次采访中,眼含泪光地表示:“……我不会怪他,我只会感到深深的悲哀和遗憾。
是我们的社会救助体系还不够完善,没能及早发现和干预这样的心理问题。
赵氏集团会加倍投入心理健康公益事业……”每一次看到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陈澈残破的身体就抑制不住地痉挛。
他想嘶吼,想辩解,想告诉全世界那二百万是父亲和弟弟的买命钱!想揭露那张完美脸孔下的蛇蝎心肠!但由于气管被灼伤,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即使能发出,也无人会听,无人相信。
他成了一个活着的、却已经被彻底埋葬的罪人。
某天深夜,最强的镇痛泵被悄无声息地关闭。
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再是医生护士,而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女人。
她们手中没有拿任何医疗器械,只有几样看起来平常,却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一个电击器,一小瓶透明液体,还有……一个厚重的不透明塑料袋。
没有一句废话。
其中一人用浸湿了药液的布捂住他的口鼻,另一人拿出电击器。
电流窜过残躯的剧痛,远超爆炸和瘫痪带来的痛苦。
每一次电击,都让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大小便失禁,却连昏厥都成了奢望。
她们似乎很懂得如何延长痛苦,避开要害,却最大限度地刺激神经。
折磨持续了不知多久,时间在无尽的痛楚中失去了意义。
直到他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神经末梢条件反射的、细微的颤抖。
其中一个女人看了看表,对同伴点了点头。
她们将他从病床上拖下来,像对待一袋垃圾,塞进了那个厚实的不透明塑料袋里。
粗糙的塑料摩擦着他溃烂的皮肤,窒息感与恐惧感最后席卷了他。
塑料袋被扎紧,他被抬上了一个手推车,颠簸着,穿过寂静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进入货运电梯,最后来到地下室,扔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
货车启动,驶向未知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他被拖出来,抬到某个地方。
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某种……密集的、轻微的拍打和嘶磨声。
塑料袋被粗暴地撕开。
冰冷的、带着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模糊的视野里,是一个巨大的、灯光幽暗的水池。
水池里,隐约可见无数快速游动的、巴掌大小的黑影,它们聚集在岸边,头部露出水面,小小的眼睛在幽光下反射着贪婪的、非人的光芒——那是饥饿的食人鲳。
抬着他的女人,似乎嫌脏,戴上了厚实的橡胶手套。
她们将他残破的、毫无知觉的下半身,率先浸入冰冷的水中。
几乎是瞬间!“哗啦——!”水花剧烈翻腾!难以计数的食人鲳疯狂涌来,尖利的牙齿轻易撕裂他早已溃烂的皮肤、肌肉……难以形容的、被活生生啃噬的剧痛,即使在下半身瘫痪的情况下,也通过神经残端清晰地传达到了大脑!“嗬……呃……啊……”他喉咙里发出最后一点不成调的、漏气般的惨嚎,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的躯干也慢慢沉入水中。
更多的食人鲳加入盛宴。
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成了他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声音。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冰冷的湖水中迅速消散。
最后一点残存的视线里,是水上晃动的、扭曲的灯光,和水下那些疯狂涌动的、贪婪的黑影。
没有救赎。
没有公道。
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死亡都没有。
只有被彻底吞噬,血肉化为鱼食,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而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印记,是“恩将仇报的恐怖分子”、“死有余辜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