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线旁的喧嚣与死寂,最终被蜂拥而至的人群、闪烁不停的媒体镜头和俱乐部工作人员打破。
颁奖仪式在一种近乎梦幻的、所有人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氛围中仓促进行。
当那尊象征着冠军的、造型夸张的镀金奖杯被塞进沈寒怀里,当那张写着7000万奖金、抬头是赛事主办方的巨额现金支票,被主持人用颤抖的手递到他面前时,聚光灯下,沈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单手抱着沉重的奖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支票,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只是一张寻常的收据。
7000万。
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但对于刚刚赢得了那场惊天赌注的他来说,这不过是零头。
颁奖仪式草草结束,人群的焦点依旧死死黏在他身上,但他已不再停留。
他脱下汗湿的防火服外层,换上一条车队准备的干净运动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湿发随意搭在额前,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与方才赛道的杀神形象交织,更添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魅力。
没有理会任何试图上前搭话、祝贺、或打探的人,包括那几个眼神灼热、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世家女,径直朝着地下盘口的方向走去。
那里,气氛与赛场的热烈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金钱交割特有的肃杀与凝重。
赢了的人,狂喜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输了的人,面如死灰,尤其是一些在赵家“幽灵”身上下了重注的,此刻如丧考妣。
庄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抽水依旧赚得盆满钵满,但沈寒这匹黑马的横空出世,让他们在独赢盘上赔出了天文数字。
沈寒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盘口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复杂无比,敬畏、嫉妒、探究、恐惧,以及深深的难以置信。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位在贵宾室里与他签下五亿借贷协议的老者。
老者此刻的脸色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他面前摆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造型古朴、通体漆黑、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荆棘纹路的金属卡片。
“沈少爷,恭喜。
”老者的声音比之前干涩了许多,“这是您应得的。
”他首先推过一份文件,是那五亿高利贷的结清凭证。
日息千分之三,从借款到还款,不足十二小时。
沈寒眼都没眨一下,直接在文件上签字确认。
那轻描淡写的姿态,仿佛划掉的不是150万,而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接着,老者又推过几份文件,是巨额赔付结算单。
每一笔后面跟着的天文数字,都足以让任何心脏不够强大的人晕厥——自有本金五百万,1赔30,赔付一亿五千万。
姜明璃本金一千万,1赔30,赔付三亿。
借贷本金五亿,1赔30,赔付150亿。
总计赔付金额:1545亿当这个数字被老者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报出,并最终确认转入沈寒指定的、一个刚刚在瑞士某顶级私人银行开通的匿名账户时,整个盘口贵宾室里,落针可闻。
几个有幸在场见证的俱乐部高管和财务人员,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几乎要窒息。
这已经超越了“财富”的范畴,这是一种足以撼动小国经济、让任何世家都不得不正视的恐怖能量!而这一切,竟然源于一个晚上,一场比赛,一次被所有人视为笑话的、1赔30的疯狂下注!最后,老者用双手,无比郑重地,将那张漆黑的金属卡片推到沈寒面前。
“沈少爷,这是俱乐部,以及我们背后几位联合创始人,对您表示的一点敬意。
”老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至尊黑卡’。
全球限量发行,不超过十张。
凭此卡,您可以在全球任何与我们有关联的顶级俱乐部、拍卖行、私人银行、乃至一些特殊渠道,享受最顶级的权限与服务,额度没有上限。
当然,我们更希望,能有机会与您建立更长久的……友谊。
”没有上限的至尊黑卡。
这已不是金钱,而是通往这个世界上最隐秘、最顶级权力与资源圈层的门票之一。
沈寒拿起那张触手冰凉、分量不轻的黑卡,指尖抚过上面冰冷的荆棘纹路。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卡片,看到了前世,那个为了父亲二百万赔偿款奔走呼号、受尽白眼、最终家破人亡的陈澈。
二百万,就能买断他父亲的一条手臂,买断两条人命,买断他所有的希望和未来。
而如今,近10000个200w就这么轻飘飘地,通过一场游戏般的赌局,流入了他的账户。
钱,真的就只是一个数字了。
一个庞大到荒谬,又冰冷到极致的数字。
多么讽刺。
多么……真实。
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喜悦,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冰冷嘲弄。
他将黑卡随意地塞进裤兜,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门禁卡。
然后,他拿起笔,在另一份准备好的转账授权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五千五百万划入了姜明璃的账户。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堆代表着滔天财富的文件,也不再看老者那张欲言又止、充满了敬畏与算计的脸。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刚刚诞生了天文数字财富、也见证了无数人倾家荡产的冰冷房间。
走出盘口,外面赛场的喧嚣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清理场地。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微微汗湿的额发。
他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赛道边缘。
口袋里,那张至尊黑卡坚硬而冰冷。
脑海里,那个瑞士账户里的数字庞大到虚幻。
前世,他是陈澈,为了二百万人间蒸发,在泥泞中挣扎至死。
今生,他是沈寒,一夜之间坐拥百亿,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了。
可那又怎样?这万亿,买不回父亲的断臂,买不回弟弟的笑脸,买不回他自己前世被碾碎的尊严与生命。
这钱,不过是武器。
更锋利,更沉重,更能撬动规则的武器。
他停下脚步,望向香江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是赵氏集团在香江的分部大楼,灯火通明,如同黑夜中傲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