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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梅低头不说话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妈也来气了,拿起椅子砸向花嫂,接着一个飞身骑到她身上开干。
“你们一家子黑心肝,臭不要脸的,骗财骗到我头上了!”
“还想让我儿子坐牢,还想要房子要钱,你怎么不去卖啊!”
“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谋财害命!”
顾挽梅哭着想和爷爷求情:“峰哥,这么多年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我是真心爱你的呀。”
爷爷不再看她。
“滚,都滚,带着你瘫在床上的孙子给我滚出去!”
短短半天时间,顾挽梅一家子就警察狼狈带走了。
宝顺当时被裹在破被子里,昏昏沉沉地叫着妈。
人走了一半,显得院子空空荡荡。
爷爷处着拐杖,颤颤巍巍边走边絮叨。
“造孽啊,人老了还搞出糊涂账来。”
妈妈在一旁附和:“爸,我就说那父子俩看着和您一点都不像,自从他们来以后,家里乌烟瘴气,不像耀房,他可是你看着出生的。”
“现在只有运作让耀房尽快出来,他们要是不写谅解书,我们就告他们诈骗!”
爷爷深呼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后悔。
“都是我的错呀。”
“对,耀房是我唯一的孙子,得保全他啊。”
“等耀房出来,我亲自去接,到时候再给他娶一个媳妇,说不定我还能抱上重孙。”
我爸听闻也笑出了声。
一家三个人在那畅想美好未来。
直到上门来的一个警察打破了美好。
“王立刚家是吗,你儿子王耀房在看守所里自杀死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轰隆一声五雷轰顶。
爸妈和爷爷的脸色全白了。
爷爷神情凄凉:“谁死了?”
“王耀房。”
“啊——”
爷爷呕吐不止,徒然倒地抽搐。
爷爷脑中风走了。
爸妈把耀房尸体领回来后,妈妈把自己关进屋里不说话,等我第二天再进去,她已经疯了。
她精神状态明显不好,整个人絮絮叨叨的,一会念着耀房,一会念着房子。
我一点也不心疼她。
我也不在乎她心里没有我。
爸爸佝偻着身子给爷爷和哥哥办完了葬礼。
他想不明白,明明几个月前还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如今就阴阳两隔。
先是他的母亲去世,紧接着他最敬爱的父亲和最疼爱的儿子死了,他的媳妇也疯了。
我安慰他:“爸爸,还有我呢,我会给你和妈养老的。”
爸爸却狠狠扇了我一巴掌,狠狠地盯着我。
“孽女,是不是你搞得鬼,你那天给你哥说了什么,你哥哥好好的怎么会自杀?”
“那张鉴定单子也是你给我的,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我笑了,泪水从脸上留下。
“我只是去看了看哥哥,告诉他爷爷要把他除族,他还要坐好几年牢。我说的都是事实,爷爷当初也提过呀,他自己想不开要自杀能怪得了谁?”
爸爸哀嚎了一声:“造孽啊,那是你哥,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提醒道:“爸,你不该管这些,你应该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抽你那该死的烟”
爸爸错愕地站在那。
我继续说道:“这些年,我妈动不动就打我出气,骂我没出息,耀房拿着我的学费去打游戏,甚至还想侵犯我,被你和妈知道了,你们居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你们算计房子没我一份,冲喜倒是叫我顶上了!”
还有上辈子我哽咽了。
“他犯下的错,凭什么叫我去顶!”
“我生来就欠他吗?”
我吼出这句后,身体好像揭开了十几年的枷锁,变得轻盈舒畅。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爸,之前你装没看见,现在也请装作不知道,毕竟现在除了我没人会管你和妈。”
爸爸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无助地看着我。
“妮啊。”
其实七岁前,爸爸还是会想着我的。
我记得他的每一次抱,还有笑。
但妈妈太强势,他太懦弱。
每次看到他抱我,妈妈就会在一旁把我抢过来:“女娃有什么好抱的,还不如多亲近耀房。”
每次爸爸对我好一点,妈妈就会教训他让他别这样,还会揪着我的头发喊我贱蹄子。
潜移默化的,爸爸也觉得我是一个累赘,是这个家里可有可无的东西。
每次我被打时,他就在一旁抽着烟冷眼旁观。
我天真的以为他是还爱我的,只是放在了心里,直到有一次耀房看小电影精虫上脑,跑到我屋里想侵犯我。
我的尖叫声引来了妈妈,她把哥哥拽走了。
我本能地跑到他们屋外窗下想听听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结果听到爸爸带着困意又冷冷的声音。
“算了,没事就当不知道。”
那瞬间我手脚冰凉。
第二天,太阳照旧升起,一切都没有发生。
爷爷死后,县里的房子本该给爸爸,但是他过户到了我名下。
于是我有了两套房子,一套老院一套县房。
拆迁消息传来的第二天,妈妈大半夜起床摔断了腿。
我忙前忙后送她去县医院,找护工,最后她太疯癫不得已把她送去了养老院,村里人知道后直夸我孝顺懂事。
搬家那天,爸爸说他不走了,要在村口修个小屋,守着爷爷。
我说好,那我走了。
我在这片沼泽里困了许久,如今终于得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