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必须死!!!
————内华达·三千米高空
蔷薇的飞行轨迹忽然急停。
不是因为前方的空间阻力。
是因为那个人出现了。
他就那样悬浮在距离她不到两百米的空中,脚下没有虫门,背后没有飞行器,没有任何已知的动力推进系统。
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风里。
站在三千米高空凛冽的、稀薄的、带着五月荒漠特有干燥气息的空气里。
他瘦了。
这是蔷薇看见凌寒时的
今天,你必须死!!!
他把那张照片加密存放在暗物质计算机最深处,和那条没有回复的“嗯。还好。”放在一起。
“凌寒。”
蔷薇又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2014年1月3日是什么日子吗。”
蔷薇皱眉。
“……什么?”
“你不知道。”
凌寒说。
他握着匕首的手松开了几分力道,刀尖从向下变成倾斜,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点细碎的银芒。
“你不知道也好。”
他抬起头。
再次看向她时,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蔷薇后背发凉的平静。
那平静太深了。
深到不像是在看一个曾经算计过、利用过、差点害死过的敌人。
深到像是在看一道必须跨过去的门槛。
“让开。”
凌寒说。
不是请求。
是通牒。
蔷薇站在原地。
她应该让开的。
她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她不是杜卡奥派来的探子,不是超神学院授权的使者。她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时空基因在第二次觉醒后给了她某种超越空间的感知能力。
三分钟前,她在巨峡号的战术大厅,隔着整个太平洋,感知到了这座沙漠深处正在诞生的东西。
不是战舰。
是一座神像。
一座他为自己造的、等待自己意识降临的神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来。
“如果我不让呢。”
她说。
凌寒看着她。
那目光让蔷薇想起之前在营帐里,他看向苏玛丽的眼神。
不是杀意。
是某种在深渊边缘站了太久的人,在看见又一道推力时,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弦——
终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嘶鸣。
“你们这些人。”
凌寒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蔷薇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站在阳光下”
他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握着匕首的手。
“站在家国大义,保家卫国的立场上”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
没有质问的锋芒,没有控诉的激烈。
只是陈述。
“可你们比谁,都害怕变数,害怕事情超出你们的掌控,一旦有意料之外的变数出现”
蔷薇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们便会不假思索的露出敌意!!”
凌寒抬起头。
他看着蔷薇。
那目光里没有指责,没有怨怼,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
平静到让人窒息。
“我知道,杀了你会有什么后果,杜卡奥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让未来的雄兵连,包括那只猴子,杀了我!!”
“可那又如何今天,你死定了!!”
他说。
“杜卡奥,也保不了你,我说的!”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三千米高空的寒风裹挟着荒漠特有的干燥沙砾,打在暗合金装甲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凌寒的虚化躯体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握紧匕首。
蔷薇瞳孔紧缩如临大敌的看着凌寒
“你是不是觉得,我杀你,很难??”他说:“其实很简单,我证明给你看!”
蔷薇的瞳孔收缩了。
看着凌寒那平静的仿佛宇宙真空的眼眸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全部。
只是一角。
但这一角足以让她看见那座冰山下埋着的、比疯狂、比偏执、比赌命更深的——
某种她不敢命名的东西。
三秒后,看着凌寒那如幻影泡沫般虚化的身体,看着那只在自己体内的手!
蔷薇,亲眼见了虚化的凌寒,用那只虚化的手,没有丝毫阻拦的伸进了自己的体内然后捏碎了自己的心脏!!
蔷薇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风还在吹。
五月的内华达荒漠,阳光正好。
但在某间他永远不会再回去的警局门口,有一个女孩忽然抬起头,看着西边的天空。
她的手按在左胸。
那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