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头柜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哪儿——沈宅,东厢房,妈妈小时候住的房间。
昨晚睡得格外沉。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这里太安静了,没有刘梅半夜的咳嗽声,没有苏柔翻身时折叠床的咯吱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她坐起来,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书桌上摆着她昨天放上去的妈妈的照片,相框旁边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那枚印章。墙上那幅“宁静致远”的字还在,落款处写着“婉清十六岁书”。
是妈妈写的。
苏晚下床,走到书桌前,轻轻摸了摸那幅字。
字写得不算特别好,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能看出来是下了功夫的。最后一笔“远”字的捺有点歪,像是写到一半走神了。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十六岁的妈妈坐在这里,被外公逼着练字,写着写着就开始发呆,然后被外公敲脑袋。
“晚晚?醒了吗?”
门外传来王姨的声音。
苏晚应了一声,打开门。
王姨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老先生让我别吵你,说让你多睡会儿。我想着你该醒了,就端水来给你洗漱。”
苏晚接过水盆,道了声谢。
“我外公呢?”
“在院子里打拳呢。他每天早晨都要打一套太极,打了三十年啦。”
苏晚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院子。
晨光里,老人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正在槐树下缓缓打着太极。动作很慢,但一招一式都很稳,呼吸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苏晚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
老人打完最后一式,收势,长出一口气。
“醒了?”他转过身,看着苏晚,“昨晚睡得好吗?”
“嗯,很好。”
“那就好。”老人走过来,“走,吃早饭去。王妈熬了你爱喝的小米粥。”
苏晚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我爱喝小米粥?”
老人笑了笑。
“你妈小时候也爱喝。我想着你们母女俩,口味应该差不多。”
苏晚低下头,没说话。
老人拍拍她的肩。
“走,吃饭。”
早饭是小米粥、煮鸡蛋、几碟小咸菜。简单,但很香。
苏晚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熬得刚刚好。
老人坐在对面,一边剥鸡蛋一边看她。
“晚晚,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晚想了想。
“没什么安排。”
“那陪外公去书房坐坐?”老人把剥好的鸡蛋递过来,“我那儿有些医书,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苏晚接过鸡蛋,点点头。
“好。”
吃完早饭,老人带着苏晚进了书房。
还是那间三面墙都是书柜的大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黄帝内经》上。
老人从书柜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苏晚。
“你看看这个。”
苏晚接过,翻开。
是一本手抄的医方集,字迹工整,每一页都写着药名、剂量、用法。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写着“此方治风寒甚效”“改一味药效果更佳”之类的字。
“这是我年轻时候整理的。”老人在旁边说,“那时候刚出师,到处给人看病,遇到有效的好方子就记下来。几十年攒了这么一本。”
苏晚一页一页翻着,看得很认真。
老人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看得懂吗?”
苏晚点点头。
“《伤寒论》里说过,‘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这个方子里有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和您记的这个差不多。”
老人的眼睛亮了。
“你读过《伤寒论》?”
“读过一点。”苏晚说,“我妈留了几本医书给我,我没事的时候就翻翻。”
老人愣了一下。
“你妈留的?”
“嗯。”苏晚点点头,“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个箱子。里面有一封信,一张银行卡,一枚印章,还有几本医书。说是外公您给她的,让我以后有机会还给您。”
老人的眼眶又红了。
“那丫头……走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晚晚,那些医书,你看了多少?”
“都看完了。”苏晚说,“有的地方不太懂,就多看几遍。看不懂的先背下来,以后慢慢理解。”
老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震惊。
“都背下来了?”
“嗯。我妈说,学中医要先背,背熟了才能懂。”
老人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你背一段《黄帝内经》给我听听。”
苏晚接过书,翻了几页,找到《素问·四气调神大论》。
“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她一字一句背着,声音不高,但很稳。
老人听着,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浓。
背完一段,苏晚停下来,看着老人。
“还要背吗?”
老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我沈正清的外孙女,居然是个学医的苗子!”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激动得像个孩子。
“晚晚,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这叫天赋!天生的学医天赋!当年你妈要是肯好好学,现在早就是名医了。可惜她不肯,整天就知道往外跑……”
他说着说着,又想起女儿,声音低了下去。
苏晚走过去,扶着他坐下。
“外公,您别难过。妈妈虽然没学医,但她一直留着您给她的书。她让我好好学,以后有机会来找您。”
老人点点头,握着她的手。
“晚晚,你想学医吗?跟外公学,正正经经地学。”
苏晚看着他,没有犹豫。
“想。”
老人的眼眶又红了。
“好……好孩子……外公教你,一定把你教成最好的大夫。”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王姨的声音响起:“老先生,小陆来了。”
老人擦了擦眼睛,站起来。
“让他进来吧。”
院门开了,陆沉渊走进来。他今天穿着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苏晚,微微点了点头。
“沈爷爷,早。”
“早什么早,都几点了。”老人笑骂了一句,“手里拿的什么?”
陆沉渊把纸袋递过来。
“我妈做的桂花糕,让我带给您尝尝。”
老人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你妈手艺还是那么好。晚晚,来尝尝,沉渊妈妈做的桂花糕,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苏晚接过一块,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甜而不腻,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好吃吗?”陆沉渊看着她。
苏晚点点头。
“好吃。”
陆沉渊笑了笑,没再说话。
老人看看他,又看看苏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沉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正好路过。”陆沉渊说,“顺便看看您。”
“路过?”老人似笑非笑,“你家在东边,我这儿在西边,你路过得挺远啊。”
陆沉渊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只是笑了笑。
“顺便来看看苏晚,她刚来这边,怕她不习惯。”
老人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苏晚低着头吃桂花糕,假装没听见。
但耳朵尖还是红了一点。
老人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怕是对他外孙女有意思。
不过也好,沉渊这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人品没得说,家世也好,配他外孙女正合适。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早。晚晚才十八岁,刚高考完,得先让她好好读书。
“行了行了,”老人摆摆手,“坐吧,别站着了。王妈,沏茶来。”
三个人在院子里坐下,槐树荫下,石桌上摆着茶和桂花糕。
老人喝了一口茶,忽然问。
“沉渊,你昨天说,晚晚那张照片是你发现的?”
陆沉渊点点头。
“嗯。考场上她落下的,我捡到了。”
“照片上那个老宅子,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陆沉渊说,“我来过您这儿那么多次,门上的族徽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人点点头,看向苏晚。
“晚晚,你妈留给你的那张照片,能再给外公看看吗?”
苏晚从口袋里拿出照片,递过去。
老人接过,看着照片上的女儿和外孙女,眼眶又红了。
“这是你百天的时候拍的。”他轻声说,“那天你妈抱着你回来,说是让我看看外孙女。我还在气头上,没给她好脸色。她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说,‘爸,我下次再来’……”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下次……下次就是十二年。”
苏晚握住他的手。
“外公,我来了。”
老人点点头,把照片还给她。
“收好了。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念想。”
苏晚把照片收好,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沉渊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神很温和,像是在说“你还好吗”。
她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老人忽然想起什么,“晚晚,你昨天说,你成绩挺好的?”
“嗯。”
“那你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
苏晚想了想。
“还没想好。之前想过学设计,也想过学医。”
“学医好!”老人一拍大腿,“跟着外公学,以后接外公的班。”
苏晚笑了笑。
“我还没想好呢,外公。”
“没想好没关系,慢慢想。”老人说,“反正暑假长着呢,你先在外公这儿住着,想学什么外公都支持你。”
陆沉渊在旁边说:“苏晚,你要是对医学感兴趣,开学后可以来我们医学院看看。我带你转转。”
老人瞪他一眼。
“你小子,挖墙脚挖到我这来了?”
陆沉渊笑了。
“沈爷爷,我这是帮您劝她学医。”
“哼,算你会说话。”老人端起茶杯,“不过你说得也对,让她多看看也好。晚晚,你回头跟沉渊去医学院转转,看看喜不喜欢。”
苏晚点点头。
“好。”
正说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王姨走过去开门,很快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先生,外面来了个姑娘,说是晚晚的同学。”
苏晚愣了一下。
同学?
她在这儿哪有什么同学?
“让她进来吧。”老人说。
院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苏晚看见那张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苏柔。
她穿着那条新买的碎花裙,头发披着,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乖巧又无辜。一进门,她就四处张望,看见苏晚,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姐!”
苏晚没动,也没说话。
苏柔跑到她面前,眼眶红红的,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姐,你昨天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和妈担心死了。”
苏晚看着她,语气很淡。
“担心什么?”
“担心你啊!”苏柔的眼泪说掉就掉,“你一晚上没回来,我和妈都睡不着。妈今天一早就要来找你,被我拦下了。我说我自已来,跟姐姐好好说说,把她劝回去。”
她伸出手,想去拉苏晚的手。
苏晚往后一躲,没让她碰到。
苏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擦了擦眼泪,看向老人。
“您就是沈爷爷吧?我是苏柔,苏晚的妹妹。”
老人看着她,没说话。
苏柔也不尴尬,继续说:“沈爷爷,我姐姐昨天走得急,什么都没带。我妈让我给她送点换洗衣服来。”
她把手里拎着的袋子往前递。
“姐,这是你的衣服。妈说让你别担心家里,想在外公这儿住多久都行。”
苏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妈?”
苏柔愣了一下。
“啊?”
“你刚才说,‘我妈’。”苏晚看着她,“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苏柔的脸涨红了。
“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对你那么好……”
“好?”苏晚打断她,“苏柔,你摸着良心说,你妈对我哪里好?”
苏柔被噎住了。
老人坐在一旁,冷冷看着这一幕。
陆沉渊端着茶杯,也看着,没说话。
苏柔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委屈、尴尬、愤怒,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化成更委屈的样子。
“姐,我知道你生妈的气。昨天的事,是妈不对。可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苏晚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戏。
“苏柔,你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苏柔咬了咬嘴唇。
“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你。咱们姐妹这么多年,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闹成这样。”
“小事?”苏晚笑了,“你妈让我改志愿,你去学校举报我作弊,这叫小事?”
苏柔的脸色变了。
“姐,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举报你了?”
“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吗?”
苏柔不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老人忽然开口。
“小姑娘,我问你。”
苏柔看向他。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了,不小了。”老人说,“该懂事了。你妈做那些事,你不知道?”
苏柔张了张嘴。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老人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你身上这条裙子,多少钱买的?”
苏柔愣了一下。
“三百……三百多。”
“三百多。”老人点点头,“你姐去年的衣服,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苏柔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老人说,“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你只知道你妈对你好,给你买衣服,买鞋子,让你喝奶茶。你从来没想过,那些钱本来也该有你姐一份。”
苏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小姑娘,我今天不赶你走,是因为你姓苏,是晚晚的妹妹。”老人站起来,“但你记住,从今往后,晚晚有我护着。你妈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向苏晚。
“晚晚,你想跟她聊就聊,不想聊就让她走。”
苏晚站起来。
“苏柔,你回去吧。”
苏柔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姐……”
“别叫姐。”苏晚说,“我不是你姐。你从来没把我当过姐。”
苏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晚懒得分辨。
“王姨,送客。”
王姨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柔站在原地,看着苏晚,看着老人,看着旁边那个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的陆沉渊。
她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的委屈不见了,只剩下不甘和恨意。
苏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老人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没事吧?”
苏晚摇摇头。
“没事。”
“那个丫头,心眼多。”老人说,“以后离她远点。”
苏晚点点头。
陆沉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晚看着他,愣了一下。
“去哪儿?”
“随便走走。”他说,“这附近有条老街,挺有意思的。”
苏晚想了想,点点头。
“好。”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巷子慢慢往前走。
巷子很窄,两旁是老旧的青砖墙,墙头上爬满了藤蔓。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才那个,是你继妹?”陆沉渊问。
“嗯。”
“挺会演的。”
苏晚笑了一下。
“遗传的。她妈更会演。”
陆沉渊看着她,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你恨她们吗?”
苏晚想了想。
“以前恨。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没意思。”苏晚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有那工夫,不如好好过自已的日子。”
陆沉渊点点头。
“说得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老街出现在面前,两旁是各种小店——卖茶叶的,卖字画的,卖小吃的。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很安静。
“这条街有三百多年了。”陆沉渊说,“我小时候常来。”
苏晚看着街边的老房子,青砖黛瓦,木雕窗棂,确实很有年头。
“你小时候不是要学医吗?还有空逛街?”
陆沉渊笑了。
“学医也得吃饭。沈爷爷管得严,但每周日给我放半天假,我就出来逛。这条街上有家面馆,特别好吃,我每次来都去。”
“现在还在吗?”
“在。”陆沉渊指了指前面,“就在那儿。”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街角确实有家小店,门口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写着“李记面馆”四个字。
“走,请你吃面。”陆沉渊说。
两人走进面馆,里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见陆沉渊,眼睛一亮。
“小陆!好久没来了!”
“李叔。”陆沉渊笑着打招呼,“还是老样子,两碗牛肉面。”
“好嘞!”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晚看着窗外,街上有个老人在卖糖葫芦,几个小孩围在摊前,叽叽喳喳的。
“你小时候也买过糖葫芦吗?”她问。
“买过。”陆沉渊说,“有一次吃多了,牙疼,被沈爷爷骂了一顿。”
苏晚笑了。
“你外公对你挺严的吧?”
“严。”陆沉渊点点头,“但他对我好。我妈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是沈爷爷一手调理过来的。所以我爷爷才让我跟他学医。”
苏晚听着,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匿名转账。
一个希望你加油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人。
他坐在阳光里,眉目温和,气质干净,像一幅画。
“陆学长,”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学医?”
陆沉渊想了想。
“一开始是为了还沈爷爷的恩情。后来学着学着,就喜欢上了。能帮到人的感觉,挺好的。”
苏晚点点头。
能帮到人的感觉,挺好的。
前世她在地下室住着的时候,那个每个月准时到账的钱,那种感觉,大概就是被人帮到了吧。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苏晚低头吃了一口,确实好吃。
“好吃吗?”陆沉渊问。
“嗯。”
“那以后常来。”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眼神温和。
“好。”她说。
窗外,阳光正好。
老街上的糖葫芦摊前,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
日子还长,慢慢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晚,我是林浩宇。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想当面给你道歉。明天下午,老地方见,好吗?”
苏晚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进口袋。
没回复。
没必要。
有些人,不值得她再浪费一秒钟。
“有事?”陆沉渊问。
“没事。”苏晚说,“垃圾短信。”
陆沉渊笑了笑,没再问。
两人继续吃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暖暖的。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