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清晨。
顾庭臣刚走出病房,就被我父母拦住了。
短短几天,这对曾经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豪门夫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那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已经全白。
一夜白头,形如枯槁。
爸爸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文件,双手递给顾庭臣。
“顾先生,这是我们连夜找律师办好的资产转让书。”
“余家名下所有的公司股份、所有的房产、信托基金,甚至我们变卖的所有豪车和首饰的现金,我们已经毫无保留地,全部转移到了念念的名下。”
妈妈红着眼睛,双腿一弯,直接给顾庭臣重重地跪了下去。
爸爸也紧跟着跪倒在地。
他们对着顾庭臣,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们是罪人,我们不配做念念的父母,我们也不配再拥有任何东西。”
妈妈泣不成声,把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顾先生,求求您,用这些钱照顾好念念的后半生。求您,哪怕拼了命,也别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了”
顾庭臣冷冷地看着他们,接过文件,只说了一个字。
“滚。”
父母站起身,互相搀扶着,最后一次走到病床前。
他们不敢碰我,生怕弄脏了我。
他们只是强忍着泪水,在熟睡的我的额头上,隔空落下了一个吻。
妈妈在我的枕头边,轻轻放下了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旧布娃娃。
“念念,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给你祈福了。你要乖,要永远快乐。”
病房门轻轻关上,斩断了这二十年的血缘与孽缘。
三年后。
京海市远郊,一座极其偏远环境清苦的深山寺庙里。
晨钟暮鼓声中,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正拿着扫帚,默默地清扫着寺庙门前的落叶。
他们散尽了所有家财,遁入空门。
他们发下宏愿,余生不见红尘,只愿在这深山之中,扫地劈柴、吃斋念佛。
用他们后半生的全部苦修和孤寂,换取女儿余念下一世的安康。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高墙铁网之内。
因为多项重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的余娇,正趴在最阴暗潮湿的厕所旁边,用手抓着发馊的馒头往嘴里塞。
她每天都会被狱霸按在水池里毒打,她将在这种猪狗不如的绝望中,赎罪到死。
镜头拉远,跨越整座城市,来到了风景最迷人的南部海湾。
阳光沙滩之上,座落着一座犹如童话般梦幻的纯白庄园。
这里没有阴暗的地下室,没有冰冷的狗笼。
只有满屋子的毛绒玩具、画板,和终年不散的暖阳。
顾庭臣放下了庞大商业帝国的大部分工作,将总部直接搬到了庄园旁。
此刻,傍晚的夕阳将海面染成了碎金。
我穿着最漂亮的白色公主裙,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虽然我的记忆永远停在了五岁,但我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庭臣哥哥!你看,我捡到了一个好漂亮的贝壳!”
我举着一个粉色的贝壳,咯咯笑着,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扑进了那个高大挺拔的怀抱里。
顾庭臣稳稳地接住我,将我举高高,然后低头,在我的鼻尖上落下一个极致宠溺的吻。
“我们念念真棒。”
他温柔地笑着,眼睛里全是我的倒影。
海风吹拂着我的裙摆,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
这一生,所有的虐恋与苦痛都已经随风散去。
在我的世界里,终于只剩下了爱,与无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