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泪水无声滑落。
孟朝颜就这么在客厅里坐了一天一夜。
直到里面的动静彻底消失,她才打开门,看到奄奄一息的季知禾。
她的下巴已经被接好,如同破布一般躺在地上,抓着孟朝颜的裤脚哀求:“杀了我,你杀了我。”
她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孟朝颜却甩开她,“我不会杀你。”
“相反,我还会治好你的伤,让你好好活着。”
“我要你活着,每时每刻都感受到痛苦,我要你比我死去的妹妹痛苦千倍,万倍。”
季知禾的眼底再次被恐惧浸满。
孟朝颜把人踢开,对着几个混混说:“这个女人从今天起就归你们了。”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准她死了。”
“其余的,随便你们怎么玩,玩烂了,还是残废了,都无所谓,我只要留她一口气。”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孟朝颜仍觉得不解气,对着季知禾说:“你不是最要面子吗?不是最喜欢在网上造谣,污蔑别人吗?”
“我会把你今天的照片全部发网上去,连同你做的那些烂事,以后你的事迹会散步在大江南北,你永远也别想正常的生活!”
说完,孟朝颜示意保镖把人扔出去。
做完这一切,孟朝颜才重新看向妹妹的遗像,双眼含泪。
她拿出抹布,轻轻擦拭遗像上的灰尘,然后点上一只香。
妹妹,你看到了吗?
恶有恶报,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了。
你可以安息了。
房间里陷入寂静。
孟朝颜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温景谦,“季知禾的账清算干净了,那你的呢?”
温景谦身子一颤,脸色白了几分。
孟朝颜眼神很冷,“你是不是觉得,事情是季知禾做的,只要把她处置了,你就没有责任了?”
温景谦嗓音艰涩,“我没有”
孟朝颜的冷笑打断了他。
“其实你才是罪魁祸首的那个,你的罪不比季知禾轻!”
温景谦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他高大的身形晃了几下,随后溢出一丝苦笑。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些日子,他睡也睡不好,做梦都是孟朝颜撕心裂肺的眼神,和挂在墙上的那张遗像。
无论他如何弥补,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掩盖他的所做的事。
如果不是他找人绑架孟朝颜的妹妹,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他才是真正的罪孽!
温景谦一言不发,走到房间的中央,然后径直跪了下去。
“你恨我是对的。”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妹妹。”
“我会赎罪。”
孟朝颜看着他,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去。
她没再管温景谦,而温景谦真就这么跪着,一天一夜没有动静。
直到孟朝颜再次推开门,看见温景谦昏迷在地上,嘴唇干裂惨白。
救护车把人拉走。
孟朝颜站在楼上看着车开远,父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还恨他吗?”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和恢复,父亲已经开始能完整说话了。
孟朝颜低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无疑是恨温景谦的,恨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恨他害的父亲偏瘫。
可恨到现在,她有些累了。
父亲看着孟朝颜消瘦的侧脸,终是开口:“颜颜,你要是放不下他,就把过去的事情忘了吧。”
“爸不怪你,你妹妹也不会怪你的。”
孟朝颜听见这话,猛地抬头,“怎么可能?”
有些事情忘不掉,她也不愿自欺欺人。
“我不想恨他了,不是因为不恨,而是因为恨他太累了。”
“我好好生活,好好陪着您养老,我想放过自己,重新开始。”
“就当陌生人吧。”
古话说: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恨有时候又何尝不是一种强烈的爱呢?
她曾经恨过温景谦,在她还深爱着温景谦的时候。
可如今,她不恨了。
也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