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飞狗跳
管家很快带着苏雨彤出来了。
苏雨彤换了身运动服跟在管家身后,满脸的不情愿,步子拖拖拉拉。
不过是吓了她一下,又没真咬到,爸爸也真是,江家有什么可怕的。
苏君尧看见她那个样子,脸色沉了沉,喊了一声:“雨彤,快来道歉。”
苏雨彤咬了咬涂着玫红色口红的嘴唇,很不情愿地挪到车边,对着车里的沈凌薇飞快地嗫嚅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睛看向别处,根本就没落在沈凌薇身上。
苏君尧看向沈凌薇,脸上堆着笑:“薇薇,你看可以了吗?”
“诚意不够。”
江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咸不淡的。
他靠在车身上,目光冷冽地扫过苏雨彤,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不合格的物品。
苏君尧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了看江峋,又看了看自己那个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女儿,牙一咬,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苏雨彤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着脸,整个人都愣住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打我?爸爸竟然为了沈凌薇打我?从小到大,他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沈凌薇,我记住了!
沈凌薇也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
大舅舅有多疼这个女儿,她是知道的。
从小要什么给什么,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如今竟然打了她。
苏雨彤捂着脸,眼眶红了,嘴唇抖了抖,终于低下头,对着车里的沈凌薇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薇薇妹妹,我不该放狗吓你。”
这次声音清晰多了。
苏君尧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凌薇:“薇薇,你看可以进去了吗?”
江峋低头看向车里。
沈凌薇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进去吧。”
闹大了,让外人看苏家的笑话,外公也不会喜欢。
江峋这才打开车门,伸手牵住她。
沈凌薇下了车,他的手便没松开,牢牢握着她,十指相扣。
苏君尧和苏雨彤侧身让开路,做出请的姿势。
一行人往主院走去。
苏雨彤跟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进去了,她才抬起头,捂着脸的眼里闪过一抹狠色,狠狠地瞪了沈凌薇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管家默默跟了上去。
苏雨彤刚踏进院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吱呀”一声。
院门关上了。
她回头,心头莫名一紧。
管家站在门边,脸上带着无奈,对着她拱了拱手:“大小姐,对不住了。老爷说,这事儿你得受个教训,才会长记性。”
苏雨彤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管家没回答,只是对着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关门,放狗。”
话音刚落,几条大狗从院子角落的狗舍里冲了出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苏雨彤的尖叫声瞬间响起。
“啊——!”
难怪叫她换衣服,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主院那边。
沈凌薇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和尖叫声,身体条件反射地一僵,往江峋那边凑了凑。
江峋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说:“没事,狗不会过来,只是给她一个教训。”
沈凌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再说话,只是轻轻靠着他。
队伍里,季明昱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亮。
嚯!江峋可以啊,这招够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必须去看看热闹!
他悄悄退出队伍,往苏雨彤院子的方向溜去。
江屿川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他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样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两人一前一后摸到苏雨彤院子附近。
季明昱轻车熟路地爬上旁边的小楼阁,推开窗,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全景。
几条大狗正追着苏雨彤满院跑。
苏雨彤尖叫着四处逃窜,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运动鞋在慌乱中也早就跑掉了一只,她赤着一只脚在青石板上又蹦又跳,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恐。
她想往屋里跑,门窗却都被从外面锁死了。
想往院门跑,大门紧闭,管家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救命啊!来人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都喊劈了,带着浓浓的哭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骄纵。
季明昱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院子里按下拍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画面,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必须录下来,给凛月他们好好看看!
江屿川爬上来,凑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场景,忽然问:“苏家有鸡吧?”
季明昱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转头一脸古怪地看向他。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江屿川:“”
他换了个说辞。
“苏家哪里有鸡?”
季明昱眼睛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后院厨房有。”
江屿川眼睛一亮:“快,带我去。”
季明昱立马就明白他要干什么,领着他往后院去。
一路小跑。
五分钟后。
两人一人提着两只鸡回来了。
那几只鸡被捆着脚,倒提着,还在扑腾翅膀,咯咯乱叫。
季明昱和江屿川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三、二、一,扔!”
两人同时扬手。
四只鸡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苏雨彤的院子里。
这下,院子里是彻底炸了锅。
鸡飞狗跳。
狗追着苏雨彤,鸡被狗追得满院乱飞,扑腾着翅膀往苏雨彤身上撞。
苏雨彤被鸡扑了一脸,尖叫着胡乱挥舞双手,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院子里那根柱子跑去。
她拼命往上爬,刚爬上去一点,脚下一滑,又滑下来。
再爬,再滑。
最后她只能换个地,死死抱住树干,往上爬,爬了一点,整个人挂在树上,不上不下,狼狈得不成样子。
运动服早就脏兮兮的,头发乱成一团草,脸上又是泪又是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挂在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管家站在院门边,抬头看了一眼楼阁的方向。
那两位少爷正举着手机,录得不亦乐乎,季明昱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