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雨来得毫无预兆，豆大的雨点砸在阳台防护网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惊醒了打盹的林晚。
她猛地坐直身体，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先是警惕地听了听门口的动静，确认没有撬门或丧尸嘶吼的声音，才松了口气，起身走到阳台。拉开窗帘一角，外面已是一片朦胧的雨幕，灰暗的天光下，雨水顺着防盗网的铁栏杆往下淌，汇成细细的水流，落在楼下的水泥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下雨了！”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比看到面包时还要激动。她冲到床底，翻出剩下的矿泉水瓶，挨个拧开检查
——
最后三瓶水，昨天分给李奶奶一瓶，自已喝了半瓶，现在总共只剩不到两瓶半，断水危机已经迫在眉睫。这场雨，简直是及时雨。
“李奶奶，快醒醒！下雨了，我们有救了！”
林晚转身摇醒了蜷缩在沙发上的李奶奶。老太太年纪大了，熬了半宿守夜，睡得并不沉，被叫醒后揉了揉眼睛，看清外面的雨势，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老天爷保佑，真是及时雨啊！”
“别高兴太早，雨水不能直接喝，得过滤消毒，而且得赶紧收集，谁知道这雨下多久。”
林晚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行动起来。她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翻了出来：折叠水桶、洗脸盆、洗菜盆、甚至还有几个空的罐头盒和密封袋，整齐地摆放在阳台的栏杆下方。
阳台的地面有点倾斜，雨水顺着地面往排水口流，林晚赶紧找来几块抹布，堵住排水口，让雨水在阳台积起浅浅的一层。“这样收集得更快。”
她解释道，然后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破旧的棉质
T
恤，剪成条状，一端搭在栏杆上，一端垂进水桶里，利用虹吸原理引流雨水。
李奶奶也不含糊，虽然腿伤没好利索，但也拄着林晚找的木棍，帮忙把空罐头盒摆到阳台边缘，还从抽屉里翻出几个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套在栏杆上，做成简易的接水袋。“姑娘，这样行吗？我以前在农村，下雨的时候就用塑料布接水，就是不知道这城里的雨水干不干净。”
“肯定不干净，空气中有灰尘，还有丧尸腐烂的碎屑，说不定还有病毒。”
林晚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底拖出一个密封箱，里面装着她之前收集的木炭、沙子和干净的棉布
——
这些都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就怕断水后遇到下雨，没想到真的用上了。“得做个简易过滤器，不然喝了会拉肚子，末世里拉肚子可是会要命的。”
她找了一个干净的塑料桶，在桶底钻了几个小孔，然后铺上一层厚厚的棉布，再铺上一层碾碎的木炭，最上面铺一层细沙，一个简易的雨水过滤器就做好了。“木炭能吸附杂质和异味，沙子过滤颗粒物，棉布挡着不让沙子漏下去，虽然不能完全消毒，但至少能把肉眼可见的脏东西去掉。”
李奶奶看得连连点头：“还是你有心，想得多周到。”
“没办法，没超能力没金手指，只能靠这些土办法保命。”
林晚自嘲地笑了笑，把过滤器放在水桶上方，开始往里面倒收集到的雨水。雨水浑浊发黄，里面还飘着一些细小的杂质，顺着沙子和木炭慢慢渗透下去，滴落在水桶里的水明显清澈了不少，虽然还有点淡淡的黄色，但比之前干净多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丧尸的嘶吼声，比平时更急促。林晚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趴在防护网上往下看。雨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几只丧尸在楼下的空地上游荡，似乎被雨水的声音吸引，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其中一只丧尸走到林晚家楼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朝着阳台的方向望去，虽然它视力不好，但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似乎让它变得更加躁动。
“别出声，慢慢动。”
林晚对着李奶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挪到过滤器旁边，动作轻柔地继续倒水，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她知道，丧尸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虽然雨水的声音能掩盖一部分动静，但如果动作太大，还是可能被吸引过来。
李奶奶也吓得屏住呼吸，慢慢坐到沙发上，不敢再动弹。阳台上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和过滤器渗水的
“滴答”
声，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林晚一边倒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楼下的丧尸。那只丧尸在楼下徘徊了几分钟，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慢悠悠地朝着小区深处走去，和其他几只丧尸汇合，消失在雨幕中。
“呼
——”
林晚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真是吓死人，这丧尸下雨天也不闲着。”
“是啊，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
李奶奶也松了口气，端起一杯之前剩下的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对了姑娘，过滤后的水，是不是还得消毒啊？我听人说，雨水里有细菌。”
“当然要。”
林晚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几片漂白片
——
这是她之前从药店找到的，一直没舍得用，“每升水加半片漂白片，静置半小时就能杀菌了。不过这玩意儿有味道，只能应急，等雨停了，我们还得想办法找更干净的水源。”
她按照比例，往过滤后的水里加了漂白片，搅拌均匀，然后把水装进干净的矿泉水瓶和密封袋里，整齐地摆放在床底。“现在收集了大概有十升水，省着点用，够我们俩喝五天了。”
林晚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床底整齐摆放的水瓶，心里踏实了不少。
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阳台的积水越来越深，林晚不得不把排水口的抹布掀开一点，让多余的雨水流走，避免积水漫进屋里。她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看着雨幕中的城市，心里忍不住吐槽：“以前盼着下雨降温，现在盼着下雨接水，这末世真是把人逼成了节水小能手。”
李奶奶坐在一旁，缝补着刚才被林晚剪成条状的
T
恤，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心态真好。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就崩溃了。”
“崩溃有什么用？崩溃了丧尸能给我送水送吃的吗？”
林晚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李奶奶，“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等雨小点，我们还得检查一下阳台的防护网，别被雨水泡久了生锈松动。”
李奶奶接过压缩饼干，慢慢嚼着，说道：“姑娘，我发现你懂得真多，这些生存技巧都是从哪儿学的啊？”
“还能从哪儿学？网上看的呗。”
林晚一边吃饼干，一边回忆着，“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一些野外生存、应急避险的视频，没想到现在全用上了。还有我爷爷，他以前是退伍军人，教过我怎么开锁、怎么隐蔽、怎么用简易工具做武器，现在想想，真是太有用了。”
说到爷爷，林晚的眼神暗了暗。病毒爆发的时候，爷爷在老家，她想回去接他，可是道路已经被丧尸堵死了，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李奶奶看出了她的难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你爷爷是军人，肯定有办法保护好自已的。等以后情况好转了，我们一起去找他。”
“嗯。”
林晚点点头，把心里的难过压下去，“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先顾好眼前再说。”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用手摸了摸防护网的钢管，还好，虽然有点湿滑，但因为之前加固过，还是很牢固。她又检查了一下栏杆上的铁刺，没有松动的迹象。“还好，防护网没问题。”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建筑物倒塌的声音，震得窗户都微微晃动。林晚心里一惊，赶紧趴在防护网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雨幕太大，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远处的天空似乎升起了一股黑烟。
“怎么回事？是哪里塌了吗？”
李奶奶也紧张起来，扶着栏杆往外看。
“不清楚，可能是老旧的楼房被雨水泡塌了，也可能是……”
林晚没有说下去，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是有大型尸潮或者其他危险。
她不敢再往下想，赶紧拉着李奶奶回到屋里，把阳台门关上，用铁丝锁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出去，待在家里最安全。”
她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门后的陷阱，金属盆还稳稳地放在门顶上，桌椅也顶住了门，没有问题。然后又把所有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确保都关严锁好。
做完这一切，林晚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声响，心里充满了不安。这场雨虽然解决了断水的危机，但也可能带来新的危险。雨水会让丧尸的嗅觉变得更灵敏，也可能导致道路泥泞，影响行动，甚至可能引发次生灾害。
“李奶奶，我们得省着点用这些水，不仅要喝，还要留一部分用来洗手、清洁伤口。”
林晚说道，“另外，我得再做几个过滤器，万一雨停了，我们还能去收集其他地方的积水，比如小区里的池塘或者积水坑，虽然更脏，但过滤消毒后也能应急。”
李奶奶点点头：“好，我帮你找材料。家里还有几个空油桶，洗干净了应该能用来装水。”
两人一起行动起来，李奶奶负责清洗油桶和裁剪棉布，林晚负责碾碎木炭和搭建过滤器。虽然外面的天气阴沉，危险未知，但屋里的两人分工合作，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平静而坚定的气息。
雨一直下到中午才渐渐变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晚估算了一下，总共收集了大概十五升水，加上之前剩下的，足够两人用一个星期了。她把所有的水都密封好，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然后又用剩下的容器继续收集小雨。
“现在雨小了，我去楼下看看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干净的积水。”
林晚换上雨靴，把长柄武器别在腰间，“李奶奶，你在家里看着，有任何动静都别开门，我很快就回来。”
李奶奶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啊，路上滑，别遇到丧尸。”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林晚打开阳台门，顺着下水管道慢慢滑到地面。
雨水打湿了地面，变得很滑，林晚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避开积水深的地方。小区里的丧尸比平时少了一些，可能是躲到了避雨的地方。她借着建筑物的掩护，慢慢朝着小区中心的池塘走去。
池塘里的水很浑浊，上面漂浮着一些垃圾和落叶，但总比没有好。林晚拿出折叠水桶，小心翼翼地舀了一桶水，然后快速躲到旁边的灌木丛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的楼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丧尸那种摇摇晃晃的脚步声，而是正常人的脚步声。林晚心里一紧，赶紧握紧了手里的长柄武器，屏住呼吸，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那个人手里也拿着一个水桶，似乎也是来收集积水的。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是善意的幸存者，还是像张建军一样不怀好意的人。她不敢贸然行动，只能静静地观察着。
那个人走到池塘边，快速舀了一桶水，然后转身就往楼道里走，动作很快，看起来很警惕。在转身的瞬间，林晚看到了他的侧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眼神锐利，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也不敢确定。
林晚没有出声，直到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她才松了口气，赶紧提着水桶，朝着自已的楼栋跑去。
回到家里，林晚把收集到的池塘水倒进过滤器里，然后把刚才遇到神秘人的事情告诉了李奶奶。
“还有其他幸存者？会不会是之前你看到的那个黑影啊？”
李奶奶问道。
“有可能。”
林晚点点头，“他看起来很警惕，动作也很快，应该是个有经验的幸存者。不过我们还是别主动接触，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李奶奶同意道：“嗯，小心点好。”
林晚继续过滤池塘里的水，心里却在盘算着。小区里除了她和李奶奶、张建军，还有其他幸存者，这意味着资源的竞争会更激烈，但也可能意味着在关键时刻能互相帮助。不过在末世里，信任是最珍贵也最脆弱的东西，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林晚打开阳台门，通风换气，同时观察着小区里的情况。
丧尸又开始在小区里游荡，数量和之前差不多，没有增加太多。远处的黑烟已经散了，不知道刚才的巨响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把过滤好的水都装瓶收好，然后和李奶奶一起，把阳台的积水清理干净，避免滋生细菌。“接下来几天，应该不会再下雨了，我们得趁这段时间，再去寻找一些物资，尤其是食物和药品。”
林晚说道。
李奶奶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虽然我腿不好，但也能帮你看着点动静。”
“不行，你腿伤还没好，待在家里更安全。”
林晚拒绝道，“我一个人去，动作更快，也更灵活。你在家里帮我看着门，万一有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李奶奶知道自已去了只会拖后腿，只好答应：“那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林晚开始准备下次出门的装备，检查了一下长柄武器，又把瑞士军刀磨锋利，然后把收集到的水和食物分装好，确保背包轻便又能装足够的物资。
她知道，下次出门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危险，比如更多的丧尸，或者不怀好意的幸存者，但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冒险。
夕阳西下，把小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晚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心里充满了坚定。虽然末世艰难，但只要她足够警惕、足够坚强，再加上一点点运气，她和李奶奶一定能活下去。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漂白片，又看了看床底整齐摆放的水瓶，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断水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生存的挑战还在继续，她必须时刻准备着，迎接下一个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