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枝意?”
陆聿年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几乎是什么也不顾地跪在她床头,攥紧她干瘦苍白的手指。
好冰。
是那种他最熟悉的,死尸才会有的温度。
“咕咚。”
他吞了一下口水,颤着眼睫怔怔看着这个,和他朝夕相伴十五年,同床共枕上千个日夜的,他深爱的女人。
沈枝意静静躺在床上,鸦睫紧闭着,遮住了那双总是笑盈盈看着他的杏眸。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娇嫩的皮肤上横亘着一道巨大的、狰狞的鞭伤,一刀斩断了所有生机,变得死寂又空洞。
陆聿年颤着手去摸她的脸,“枝意”
他摸上她带着血痂的耳朵,心脏像是被一万根毒针狠狠扎了进去,又反复拔出、胡乱划成了碎片。
「宿主,他好像很难过。」
沈枝意的魂体漂浮在空中,垂眸静静看着下方伏在床上哭得几乎断了气的男人。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再提不起一丝情绪。
「走吧,系统。」
穿书系统通道太过火爆,她排了半天的队,现在终于叫到她的号了。
就在沈枝意踏入那扇门的前一秒,陆聿年如有感应一般,猛地回头看向上方。
“枝意!”
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有的,只是他怀里这个已经彻底没了呼吸的女人。
沈枝意,死了。
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笑吟吟地喊他一声“聿风”了。
也不会永远在每个带着寒风的清晨,都为他递上她亲手熬的姜汤了。
更不会再对他撒娇,赌气,耍小性子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一瞬间,陆聿年眼前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念晓的低声哭泣也变成了尖锐的嗡鸣。
他把脸贴在她冰凉的颈窝上,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再抬起头时,陆聿年的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昨晚拘留所里,我要知道枝意身上的伤。”
他的语气很淡,周身的戾气却让佣人压抑着哭声,神色惊惶。
王管家吓得冷汗津津,哆嗦着领命跑了出去。
陆聿年把沈枝意轻轻放在床上,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又从袖口中拿出帕子,仔仔细细把她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目光凝在她嘴角的黑血上。
陆聿年才像回过神一般,用手指轻轻碾下来一点,颤着呼吸闻了闻。
这是千机引。
他的眼睫剧烈一颤。
“怎么会是千机引?”
在这个书中世界中,千机引是一种极为罕见、歹毒的慢性毒药。
中毒的人每天都会经历抽筋拔骨般的痛苦和折磨,而且随着中毒时间越来越长,被下毒的人也会开始吐血、一开始是鲜红的血,到了晚期就会变成黑血,毒入五脏六腑之时,吐出来的就是内脏的血和内脏的碎片!
他的眼神落在沈枝意惨白的脸色上,心如刀绞。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中了千机引!!!
这种毒药见效慢,但极其折磨人,看沈枝意的症状应该是已经中毒很长时间了!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陆聿年死死攥紧拳头,心中燃起滔天的怒火。
他大步走向书房,翻找出陆氏医院的登记册。
千机引不仅阴毒,也极为罕见,故而陆氏早在六年前便将此药的制作原料尽数搜查出来,放入机密库房里严加看管。
虽说散落在个人手上的千机引也或许有,但沈枝意中的毒剂量这么大,下毒的人大概率是从陆氏拿的毒药。
他找出近段时间进出机密库的名单,翻看一番,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次机密库。
关晓晓。
这个名字像一根尖刺一样,死死扎进陆聿年心里。
他忽然想起那天小云跪在地上喊的那句话:
“陆总!每次关小姐给夫人诊治完,夫人都会吐血不断,生不如死啊!”
当时他只以为那丫头是为了替沈枝意出气胡邹,可现在
他忽然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如果小云说的话是真的,那岂不是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关晓晓每次给沈枝意诊治,都在暗暗给她下毒?!
“怎么可能”
他眼底眼底一片血红,想起关晓晓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眸,俏皮灵动的样子,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将他死死笼罩。
关晓晓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绝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猛的被推倒在他面前。
王管家动作迅速,很快就把那拘留所中的孙姐带到了他面前。
还没等陆聿年询问,她便就像倒豆子一样八事情的实情交代了出来。
“陆总饶命!陆总饶命!不是我要伤害沈小姐的!!”
“是关晓晓啊!!”
“她给了我们金条,让我们对沈枝意严刑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