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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看着那些证据,眉头紧锁。
最后,当庭宣判。
鉴于原告存在重大过错,且被告已放弃继承权。
判决被告陆远,每月支付原告每人400元赡养费。
合计800元。
这是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零头。
仅仅是维持饿不死的水平。
至于居住问题和医疗费。
驳回。
“八百?”
“打发叫花子呢!”
我爸在法庭上咆哮。
“我不服!我要上诉!”
“我有三百万啊!我本来有三百万啊!”
他疯了似的拍打着桌子。
最后被法警拖了出去。
我拿着判决书。
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刺眼。
我爸妈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哭得像两个被遗弃的孩子。
但这次,我没有回头。
八百块。
这就是他们亲情的定价。
多一分,我都觉得亏。
那之后,我按时打款。
每个月一号,雷打不动地转账800元。
多一分没有。
我也换了手机号,搬了家。
彻底切断了和他们的联系。
我也听说过他们的一些消息。
他们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
每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大伯一家跟他们彻底闹翻了,
因为大伯觉得是他们把陆涛惯坏了,才导致陆涛诈骗。
两家人在街上打过好几次架。
成了当地的笑话。
我爸因为急火攻心,身体越来越差。
我妈也因为常年劳累,积劳成疾。
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和苏晴,过着我们的小日子。
小暖已经完全适应了人工耳蜗。
她上了小学,成绩很好。
她喜欢画画,喜欢唱歌。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苏晴也胖了一些。
气色红润了。
她在一家服装店做店长,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们会在周末去公园野餐。
会在假期去海边旅游。
三年后。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是市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陆远先生吗?”
“我是市医院急诊科。”
“你父亲陆大强中风瘫痪,正在抢救。”
“你母亲也在医院,情况不太好。”
“麻烦你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
我沉默了很久。
苏晴走过来,抱住我的肩膀。
“去吧。”
她轻声说。
“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结束。”
我点点头。
带着苏晴和小暖,去了医院。
病房里。
我爸躺在床上,嘴歪眼斜,身上插满了管子。
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似乎想说什么。
我妈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
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像张弓。
看到我,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小远”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你爸不行了医生说要交住院费”
“我们没钱了真的没钱了”
“求求你救救你爸吧”
她抓着我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小暖有些害怕地躲在我身后。
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
那是这三年来,我整理的账本。
我把它递给我妈。
“这是什么?”
我妈愣住了。
“这是账。”
我翻开第一页。
“小学六年,学费加书本费,一共一千二。”
“初中三年,两千四。”
“高中三年,五千。”
“大学学费是我自己贷款的,生活费是我勤工俭学赚的。”
“结婚彩礼你们没出,房子没买。”
“从小到大,吃饭穿衣,我按最高标准算,十万。”
我一页一页地翻。
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工作后,寄回家的钱,一共是34万2千元。”
“加上这三年的赡养费,两万八千八。”
我合上账本,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大概五万块放在床头柜上。
“这五万块,够请几个月护工。”
“加上之前的那些,足够还清你们那一颗精子的恩情了。”
“也足够买断你们生我养我的那点苦劳了。”
我看着我妈震惊的眼神,看着我爸绝望的目光。
“从今往后,两不相欠,生死不复相见。”
说完我拉起苏晴,牵着小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我妈绝望的呼喊声。
“小远!小远啊!”
“妈后悔了啊!”
“我们真的后悔了啊!”
但我知道,那不是悔悟。
那是穷途末路后的恐惧。
如果他们还有那三百万。
如果他们身体健康,他们绝不会看我一眼。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
小暖抬起头,眨着大眼睛问我。
“爸爸,我们去哪儿?”
我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回家。”
“咱们回家吃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