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宴辞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不想跟你吵。”
“这是新的离婚协议。”
“除了之前的条款，我额外给你五千万。”
“还有这套别墅，也归你。”
五千万。
在他眼里，我妈和小满的两条命，就值五千万。
甚至还不如他一部电影的宣发费。
我没接。
顾宴辞以为我嫌少。
“沈听澜，做人要知足。”
“没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拿着钱，离开这座城市，重新开始。”
“南柯这个笔名，你也别用了。”
“以后别在圈子里出现，我可以放你一马。”
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怕了。
怕“南柯”继续爆料。
怕我毁了他苦心经营的神坛。
我看着他那副施舍的嘴脸。
突然想起大三那年。
我写完《无心》的初稿，兴奋地拿给他看。
他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红着眼眶抱住我。
“听澜，你是天才。”
“这剧本简直是为了我而生的。”
“以后我的电影，只拍你的剧本。”
那时候，他是真的欣赏我的才华。
甚至带着几分崇拜。
可是后来呢？
他成名了。
我是他背后的影子。
人们只知道天才导演顾宴辞。
不知道那个没日没夜改稿子、写分镜的沈听澜。
甚至连他自己都信了。
信了他真的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而我，只是个只会做饭洗衣的黄脸婆。
“顾宴辞。”
我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无心》是谁写的？”
顾宴辞脸色一僵。
“剧本是你写的又怎样？”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
“没有我的镜头语言，你的剧本就是一堆废纸。”
多么傲慢。
我拿起那份协议，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
扬手一挥。
“五千万，留着给你自己买墓地吧。”
“顾宴辞，我们的账，不是钱能算的。”
“是血债。”
顾宴辞眼神阴鸷下来。
“沈听澜，你非要跟我鱼死网破？”
“你以为凭你那点舆论手段，真能扳倒我？”
“资本的世界，不是你这种家庭主妇能玩得转的。”
我笑了。
“那我们就试试看。”
“看看是你这个天才导演命硬。”
“还是我这个‘家庭主妇’笔杆子硬。”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录音在灵堂里回荡。
正是刚才他说的那句：
“我只是想逼你低头，没想过真的要她的命。”
顾宴辞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手机。
“沈听澜！你录音？！”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顺势按下了发送键。
全网直播。
刚才的一切，都已经同步传到了网上。
“顾大导演，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手机屏幕上，弹幕已经疯了。
【畜生！真的是他逼死了丈母娘！】
【承认了！他亲口承认了！】
【这种人渣也能当导演？抵制顾宴辞！抵制《无心》！】
【杀人偿命！顾宴辞滚出娱乐圈！】
顾宴辞看着那些滚动的恶评，浑身发抖。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沈听澜——！”
“我要杀了你！”
他失控地朝我冲来。
却被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按住。
那是我请的安保。
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
就为了这一刻。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他。
就像那天，他看着溺水的我一样。
冷漠。
无情。
“顾宴辞，你的表情不够绝望。”
“再真实一点。”
我把当初他对我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顾宴辞死死瞪着我，眼里终于流露出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