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让孩子跟我住两天吧,等你们解决完家事,我再把孩子送回去。”
这句话我是跟儿媳说的。
得到了她的认可,我便带着孩子准备离开。
“爸!”
经过段晨,我听到了他沙哑的声音。
“爸,我错了,之前是我不识好歹,以为宋晚潮是真心对我的,现在我才看清,他就是图我们家的钱,爸,你回来好不好?”
段晨将姿态放得很低。
语气里满是祈求。
可是啊,他看清了宋晚潮,我也看清了他们。
我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我们之间的父子情分早就在他一心向着宋晚潮的时候就尽了。
小孙子在我这里住的第三天,段晨突然跟我打电话说,段棉中风了,求我去看看她。
语气中满是着急,听声音好像还在医院。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去一趟。
几个月不见,段棉似乎老了很多,头发也变白了不少。
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生机。
看到我来,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手指着我,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儿,急的眼睛都红了。
倒是一旁的段晨忍不住开口。
“宋晚潮跟妈要钱,没要到就上手抢妈的退休工资,妈被他和他儿子推倒后,他自己把家里的贵重物品偷走后就跑了。”
段晨已经报警了。
但段棉因为抢救不及时,以后可能就要瘫在床上了。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见我要走,段棉咿咿呀呀地很是激动,“景庭景庭景庭”
她伸着手,想要拉着我。
可在她要碰到我的那一刻,我往后退了两步。
一瞬间,她眼里蓄满了泪水
“对对不起”
看着她如今这副样子,我以为我会难过,或者是报复后的痛快。
可是,都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段棉,“咱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说完,我转身离开。
刚走出病房,段晨就拦了上来。
“爸,妈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还要上班,你能不能帮忙照顾妈一下!”
段晨看上去失落的不得了,但他这算盘珠子都快要打到我身上了。
现在段棉瘫了,需要人照顾了,想到我了。
之前离婚的时候,一个个巴不得我赶紧死。
这变脸变的,还真是快啊。
我嗤笑一声,看着段晨:“不能,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也把你养大了,在法律意义上,我对你们没有任何义务,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我就准备离开。
段晨忍不住在我身后大吼:“我是你亲儿子,就当帮帮我还不行吗?我已经过的难么难了,你怎么能那么冷血”
说到最后,我甚至听到了段晨的哭腔,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不是他自找的。
后来,我听儿媳说,段棉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段晨实在受不了,直接找了个养老院把人扔进去就不管了。
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宋晚潮也被抓了,一起被抓的还有他那个好吃懒做的儿子。
经过医生检查,他儿子根本没有心脏病。
这一切都是宋晚潮为了博取同情心而编造出来的。
这么多年,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愿意当接盘侠。
只有段棉,乐此不疲。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个冤大头,宋晚潮自然是死死地扒着段棉,不停地吸血。
听到这些我突然觉得很讽刺。
汲汲营营几十年,就像一场笑话一样。
不知道段棉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被当场气死。
这之后很长时间,我都在外旅游。
直到段棉去世,我才回来。
听人说,她死相很惨,段晨给她找的养老院不是很好,那里的人都嫌弃她,不给她擦身子,她死的时候,身上不仅有褥疮,还有被护工掐出来的印子。
听到这些,我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些不堪的过往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