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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蔓又走到窗边,一把扯下了糊在窗户上的报纸和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尘埃。
也照亮了我苍白浮肿的脸,和额头上还没消退的淤青。
“警察同志,你们看。”
林蔓指着我。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好吃好喝、白白胖胖。”
“一个产后高血压的产妇,被关在这样不通风、不见光的房间里,被迫穿厚衣服,吃油腻的食物,甚至连手机都被没收,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这如果不是非法拘禁,不是虐待,那是什么?”
她的话,字字珠玑,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婆婆和沈昭。
婆婆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昭还想狡辩:“我们是按老传统坐月子,都是为了她好”
“为她好?”
另一名年轻的警察冷冷地反问。
“为她好,就是让她产后抑郁,让她身体出现问题?”
“你们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产妇,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愚昧无知的为她好,丢了性命?”
在警察的质问和林蔓拿出的证据面前,婆婆和沈昭的所有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后,我和林蔓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而婆婆和沈昭,则被留下来,接受进一步的调查和教育。
走出那栋压抑的居民楼,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自由了。
这个念头,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的人生,终于可以由我自己掌控了。
在派出所,我详细叙述了这一个月来的遭遇。
林蔓请来的律师,很快为我整理好了所有证据,包括我的陈述、林蔓的证词、手机里的求救信息、以及去医院后做的全身体检报告。
体检报告的结果触目惊心,中度营养不良,伴有贫血。
产后高血压未得到有效控制,有加重迹象。
乳腺炎,以及,重度产后抑郁。
那个口口声声说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婆婆,实际上,差点要了我的命。
律师告诉我,沈昭和他母亲的行为,已经涉嫌虐待罪。
虽然是家庭内部矛盾,但情节严重,会进行拘留。
当我拿着这份体检报告,和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回到婆婆家时,沈昭彻底慌了。
“蔚蓝,老婆,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你别告我们,妈年纪大了,她要是坐牢,这辈子就毁了!求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机会!”
婆婆也一改往日的强势,瘫坐在沙发上,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都是为你好啊,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只是想让你身体好。”
她到这一刻,似乎依然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或者说,她不愿承认自己的错。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爱的表现,是权威的体现。
而我的反抗,我的痛苦,都是不识好歹,都是对我权威的挑战。
我看着他们,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机会?”
我冷冷地开口。
“当我被堵奶疼得死去活来,求你们请通乳师的时候,你们给过我机会吗?”
“当我高血压头晕摔倒在地,你们给过我机会吗?”
“当我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想见一见阳光的时候,你们又给过我机会吗?”
我甩开他的手,走到婆婆面前,看着她。
“你不是为我好,你只是在享受你的控制欲。”
“你享受那种所有人都要听你话,所有事都要按你规矩来的快感。你打着爱的名义,行使的是最残忍的暴力。”
“而你。”
我转向沈昭。
“你不是蠢,你就是坏。你默许甚至纵容你母亲对我的虐待,只是因为这样可以省钱,可以让你落得清静,可以让你继续心安理得地当一个甩手掌柜。”
“你们俩,一个出谋划策,一个保驾护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