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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那周婉当时还不肯,然后沈叙安说了当年的事。
然后周婉哭了,哭了好久。
最后她甩了沈叙安一巴掌。
说“你真该死。”
我听着,手里的剪刀没停。
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枯萎的玫瑰刺。
经理顿了顿,声音小了些。
“他快把自己折磨死了。”
“他每天守在疗养院门口,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江雪的女孩。”
我挂断了电话。
在这个世界上,江雪已经死了。
和哥哥一起死在了那逼仄的病房里。
现在的我,只是这个海边小镇的一个平凡的花店老板。
后来,周婉不知怎么弄到我的电话,给我发过短信。
她说对不起,不知道沈叙安是这样的人。
还说对不起,当时没能阻止他。
我说没事。
我俩变成了朋友。
后来沈叙安的事,都是她告诉我的。
“他疯了。”
周婉在信息里写道
“他把所有的资产都以你的名义捐给了植物人救助基金,自己搬进了当年你住过的那间地下室。”
我想起那间地下室。
终年不见阳光,墙皮脱落,透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那时候,为了哥哥,晚上在会所抱着钢管跳着脱衣舞。
白天回到那件地下室睡觉。
我在哪里住了五年,现在轮到沈叙安了。
周婉还说,沈叙安在地下室的墙上贴满了我的照片,每天在地下室一遍一遍翻看我哥的日记。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轻轻一点。
这些消息对我来说,像是一场上辈子的旧梦。
我并不觉得快意。
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他。
傍晚,我抱着一束白菊花去了海边。
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带走所有的痕迹。
我把花瓣撒进海里,看着它们随着波浪飘向远方。
“哥,你看到了吗?海很蓝。”
我轻声对着风说。
曾经我觉得自己很脏,脏到连哥哥的病床都不敢碰。
可现在,阳光照在我身上,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我要在这灿烂的阳光下,
替哥哥,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