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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傅进圈一把抓住那只小猪的后腿。
小猪尖叫起来，叫声又尖又细，像婴儿哭。
婆婆猪猛地站起来扑到栏杆边，盯着那只被倒拎着的小猪。
小猪还在尖叫，四蹄乱蹬。
赵师傅把它塞进笼子，拎着往外走。
婆婆猪开始撞栏，我回头看着它。
“送屠宰场，反正您也养不了，留着干嘛？”
我没再看它，跟着赵师傅出来，看着师傅装车。
那只小猪的尖叫声被闷在车里，变成细细的、呜呜的声音。
一转头，我看到顾川猪趴在栏杆边，头朝着车的方向。
我走到它的面前，掏出手机，点开刚才录的视频。
两只小猪在圈里跑来跑去的画面，欢快的哼叫声。
顾川猪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我把视频往后拖，拖到赵师傅抓那只小猪的画面，小猪尖叫着被塞进笼子。
顾川猪的眼睛眨了一下，我缓缓开口，
“顾川，它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屏幕上定格在笼子关上的一瞬间。
只见顾川猪的眼睛里，流出浑浊的液体。
一滴又一滴。
远处，婆婆猪趴在血里喘气眼睛盯着我。
眼前，顾川猪脸上的泪还没干，一滴挂在嘴边。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上一世我被推下楼的场面。
那会我就在想，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把我的猫和我受到的伤害，连本带利地朝这对母子趟回来。
幸运的是，我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下辈子？”
我看着它们屎尿横流的恶心样子，突然笑出声来，
“不用下辈子”
“这辈子，你们就好好当畜生吧。”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没有撞墙声，没有嚎叫，婆婆猪和顾川猪好像已经认命了。
只有那头小猪在车里发出的细细的呜呜声，还有风刮过猪圈的呼呼声。
开出养殖场的那一刻，我按下车窗，把手伸出去，感受风从指缝间刮过。
车里那只小猪不叫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笼子，它缩成一团，还在发抖。
“别怕，不是送你去死。”
可它听不懂。
和赵师傅约定好的前一天，我又去了养殖场。
婆婆猪躺在地上，浑身肥肉，肚子一鼓一鼓的。
听见脚步声，它的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转向我。
“婆婆，明天送你们走，有什么想说的？”
它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它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它努力张嘴，最后只有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孙儿快来畜生死开”
它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刺破猪圈里的安静。
我撇了撇嘴，
“哎呦，不好意思，忘了把它设置成铃声了，没有吓到你吧。”
婆婆猪浑身一抖，这次竟然没有挣扎，没有撞墙，只是默默的把眼睛慢慢闭上。
我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行了，我知道了。”
另一边，顾川猪早就站在栏杆边，两个前蹄扒在栏杆上。
我看着它，语气平静，
“顾川，明天就轮到你们娘俩了，有什么感想？”
它停顿了一下，前蹄不停合拢，庞大的身躯竟然可以跪在地上，不停朝我的方向作揖，好像在求我的原谅，
我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就一只畜生，至于吗？”
它浑身一僵，拱栏杆的动作戛然而止。
“至于。”
我隔着栏杆看着它，
“现在你知道了。”
我看着它发僵的身体，
“顾川，上一世我也求过你。”
耳边传来他们母子两合计把我推下楼的时候，我隐约恢复了一些意识，我是求过他的。
可他拿起一旁的花盆，再次朝我砸了过来。
我转身离开。
又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是赵师傅。
“孟女士，”
他声音挺大，
“你那两头猪处理完了，肉都切割好了，按你说的分装，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用了”
我说，
“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喂野狗也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扔了？这可是好肉”
“不用，”
我打断他，
“我不需要。”
挂了电话，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们的肉，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