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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病房。
我终于有力气,让护士递给我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是谁?
那张脸,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层层包裹,只露出一双空洞,麻木的眼睛。
医生刚刚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中盘旋:
“霍小姐,您的面部,颈部和上半身均有三度烧伤,就算后续进行植皮手术,也”
“也很难恢复如初。”
“啪!”
镜子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看着那面映不出我模样的镜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晚晚!”
婆婆沈清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我。
她那只被烫伤的手臂也缠着厚厚的绷带,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环住我剧烈颤抖的身体。
“别怕,晚晚,妈在。”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美国,德国,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们都去找!一定能治好你!”
我埋在她怀里,眼泪终于决堤,却不敢放声大哭,生怕牵动脸上的伤口。
这些天,她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她的伤势同样严重。
医生说手臂会留下永久性的大面积疤痕。
可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亲自监督我的饮食和用药。
这份患难与共的情谊,比任何血缘都来得真切。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我爸走了进来。
短短一周,他像是老了十岁,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被沉重的悲伤和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身后跟着的,是脸色惨白,整个人瘦了一圈的盛怀商。
我看到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让他滚。”
盛怀商的膝盖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晚晚,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妈!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见我一面”
我爸一个眼神,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盛怀商拖了出去,关上了门。
世界总算清净了。
“查清楚了。”
我爸坐到床边,声音里是压抑的暴怒:“林薇薇,是秦家的人。”
秦家,霍家在生意场上最大的死对头。
“她是秦氏集团董事长秦山河,特意培养出来的情妇。”
我爸将一份文件递给我,上面是林薇薇的全部资料。
“她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搅黄你和盛怀商的联姻,引发霍家和盛家的战争,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看着资料上林薇薇那张巧笑倩兮的照片,只觉得一阵反胃。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盛怀商那个蠢货,就是敌人递过来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盛怀商说,他跟林薇薇早就断了,但被对方抓住了酒后失言的把柄,一直被要挟。”
我爸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冷笑一声,把资料扔到一边。
把柄?
一个男人如果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他全身都是把柄。
“哥怎么样了?”
我看向隔壁的病房,那里住着我哥。
提到哥哥,我爸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脑震荡,医生说留下了后遗症,最近时常会头痛,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失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因为保护我,落下了这样的病根。
霍家,盛家,秦家
这场风暴里,我们每一个人,都成了牺牲品。
我掀开被子,挣扎着下床,一步步走到镜子前。
虽然看不见脸,但我能想象,纱布之下,是怎样一副狰狞可怖的模样。
我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美貌,家世,爱情,在一周之内,被击得粉碎。
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镜中那个被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自己,忽然平静了下来。
我缓缓转过身,对上我爸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爸。”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亲自报复。”
我抬手,轻轻抚上脸上粗糙的纱布:
“把秦家的所有资料,全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