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
我脑海中下意识蹦出这个名字来。
没想到,她居然还没放弃搅乱我的生活。
当初她在混乱的那天离开后,我再没见过她。
我也知道,我的父母最近跟她又有了联系,交换的事需要父母同意,她应该就是这样知道了我要留学的事。
我看着这张纸,有些头疼。
这件事已经太过久远,远到当初的那些证据已经收集不到,亲历的人也四散寥落没了去向。
而且明天就要出名单了,我上哪里去找什么证据。
她只要轻飘飘一句污蔑,我却要为此付出大量的代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真是不公平。
可眼下,我对此毫无办法。
就在我不死心试图联系养父母看我曾经用过的电脑是否还在时,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别担心,这是我从前欠你的,我来解决。】
我瞬间明白,这是傅云生发来的。可他要怎么解决,他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还不如我。
下一秒,一个链接发过来。
我下意识点开,里面是当时参赛人员的说明,愿意证明当初参赛的是我本人。还有一份详细叙述了当初他强行篡改我志愿时的情况,说明了那张声名是他强行按着我伪造的。后面还附有当时的老师们的证明。
辅导员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举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撤销了举报,但这个事闹开了,证据还是得尽快啊。”
我理解。
“我有证据,现在发你。”
傅云生准备得很充分,我的交换申请第二天顺利通过。
我点开那个发来证据的陌生号码,发了一句“谢谢”。
对面很快回我。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当初是我欠你的,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你永远这样一幅对陌生人的姿态对着我。”
我沉默了一会。
“没必要。”
“这件事因你而起,现在你又解决了它带来的麻烦。到此为止,两不相欠。”
“不管怎样,谢谢你。”
对面没再回复。
几个月后,我踏上飞往德国的飞机前,手机里多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一路平安。”
我将手机调整成了飞行模式。
就这样吧。
我们此生的交集,到此为止。
在德国的学习生活异常忙碌,但非常充实。
我在这里接触到了更加深层次的研究内容和尖端成果,每天都沉浸在科研的喜悦里。
再次接到来自国内的电话时,我才惊觉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云生这几年精神一直不太好,但家里也养得起。结果老傅他俩出个差的功夫,出了交通事故,家里一下子就垮了。”
我呼吸一滞。
“那抢救回来了吗?”
“救倒是救回来了,只可惜高位截瘫了,身边得一直留人伺候。听说小傅本来出去找了个挺好的工作,票都买好了,现在只能被拴在家里出不去”
妈妈唏嘘着感叹。
我坐在公寓里,喝了一夜的酒。
老实说,我并没有我说的那么大度。
我恨傅云生,要不是他,我本可以上一世就去追逐我的梦想。
如今位置颠倒,被信任之人辜负、被困在家庭里无法脱身的成了他。
我却并没有想象中痛快。
天色渐亮。
我想了想,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带着果篮去看望了两位老人,他们含着眼泪,含含糊糊地说着一些我听不清的话。
“宋南风?”
我回头,看见了一个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