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鲲鹏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凌那直白的目光。
但她并未在意，反而又靠近了一步。
那双金色眼眸中的关切，愈发浓了。
“小友若有吩咐，我愿听从差遣。”
她的语气很郑重。
没有苏凌，她早已魂飞魄散。
这条命是他给的。
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
哪怕……
女鲲鹏心中忽然乱了一瞬。
哪怕这孩子提出一些……不太合宜的要求。
她偷偷瞥了一眼苏凌俊美的侧脸。
脸颊竟微微发热。
自己的年岁可是比他大了数十个纪元……
这……这成何体统？
但若是他执意……
女鲲鹏咬了咬下唇，金眸中掠过一丝挣扎。
“你有奶水吗？”
苏凌面无表情地问道。
声音平静，像在问一件寻常事。
但话刚出口，他全身肌肉已悄然绷紧。
体内仙王法力暗转，随时准备撕裂虚空遁走。
女鲲鹏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歪了歪头。
浓密黑发从肩头滑落。
那双锐利的金眸斜睨着苏凌。
空气凝固了三息。
女鲲鹏觉得，自己应当恼怒。
这近乎羞辱。
可是……
女鲲鹏看着苏凌那张看似平静的脸。
她心下一软。
这孩子，背负太多了。
百年成仙王，独抗异域，守护九天十地……
他才多大？
百年光阴，于仙道生灵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他却要扛起整个天地的重担。
或许……他只是压力太大了，想借此宣泄，寻一丝慰藉？
虽有些变态……
“能理解。”
女鲲鹏在心中轻叹。
她看向苏凌的眼神愈发温柔，甚至染上一丝心疼。
她脸上那抹红晕更深了些。
声音却依旧平稳。
“鲲鹏乃卵生神禽，本无乳水。”
苏凌闻言，心中暗道果然。
但下一刻，女鲲鹏的话让他怔住了。
“但若我认定此身当有，它便可衍化。”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于修行无益。”
苏凌愣住了。
他呆呆望着女鲲鹏认真的神情。
望着她眼中那份“我懂你”的温柔。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不对……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凌猛地侧过头，避开女鲲鹏那“慈爱”的目光。
他小声嘀咕：
“无事，这九天十地，我就不信寻不到一头有奶水的生灵。”
说罢，他立刻闭眼。
神念再次铺天盖地扫出，摆出一副忙于正事的模样。
女鲲鹏定定看着苏凌侧过去的脑袋。
那线条优美的侧颜。
那微微抿紧的唇。
那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在她看来，全都成了“这孩子害羞了”、“不好意思承认”的佐证。
她心底那点母性，彻底被勾了起来。
“唉……”
女鲲鹏轻轻叹了口气。
金色眼眸中的宠溺，几乎要满溢而出。
随后，她做了一个让苏凌险些跳起来的举动。
只见女鲲鹏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生命精粹自她体内蒸腾而起，于虚空中凝聚、衍化。
接着——
她抬手，开始解自己衣襟的扣子。
苏凌的神念何等敏锐？
即便闭着眼，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等等！”
苏凌猛地睁眼。
整个人从原地弹起，瞬间退至三丈开外。
脸都白了。
“我玩笑之言！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女鲲鹏解扣子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苏凌。
金色眼眸中辨不出真切情绪，声音依旧平静。
“小友……”
却已将一大碗雪白晶莹的奶水，递到了苏凌面前。
那奶水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与道韵。
碗是法力凝成的玉碗，奶水在其中微微荡漾。
表面浮着阴阳二气化成的细小漩涡。
“可以喝了。”
女鲲鹏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她将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转身，背对苏凌，不紧不慢地将衣扣重新系好。
侧脸的线条在神殿霞光中，显得有些冷硬。
耳根却泛着淡淡的红。
苏凌看着那碗奶水，又看看女鲲鹏的背影。
整个人僵在原地。
接，还是不接？
“那个……”
苏凌试探着小声说。
“晚些喝行吗？”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喝。
他都多大的人了，喝什么奶。
传出去颜面何存？
女鲲鹏没有回头。
但她身上散出的气息，让苏凌感到一丝危险。
那是一种“你不喝试试”的无声威慑。
苏凌沉默了。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磨磨蹭蹭走回来。
端起那碗犹带余温的奶水。
在女鲲鹏“慈爱”的注视下，苏凌闭着眼，仰头，小小抿了一口。
入口的刹那——
轰！
磅礴的生命精气化作暖流，贯穿四肢百骸。
阴阳二气在体内流转，调和阴阳，滋润本源。
甚至连他仙王境那原本有些虚浮的根基，都隐隐稳固了一分。
这奶水……
竟真对仙王都有裨益。
苏凌睁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女鲲鹏见状，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那锐利的金眸弯成了月牙。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温柔的笑意。
整张脸上写满了“宠溺”二字。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苏凌一眼。
黑光一闪。
女鲲鹏的身影重新融入神魔太极图中，消失不见。
……
石村，柳树下。
夕阳的余晖洒落，为焦黑的树干镀上一层暖色。
那根唯一的嫩绿柳枝，在光影中微微摇曳，泛着柔和的金光。
小不点石昊抱着膝盖，坐在盘虬的树根旁。
他把小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地面。
“兽奶……”
他小声嘟囔，声音里满是委屈。
“糖……”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小家伙叹了口气，正要爬起来去找些肉干将就。
嗡。
空气中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小不点猛地抬起头。
他面前的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碗。
那是一只白玉小碗，温润剔透。
碗中盛着乳白色的浆液，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芒。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
仅仅是闻到，小不点就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体内暖流自发涌动。
这香气……
比石村最好的兽奶醇厚百倍。
不，千倍。
“这是……”
小不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小嘴微微张开。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些，鼻子轻轻抽动。
大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