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柳枝卷着碗喝奶的画面，小脸上满是懵懂。
他咂了咂嘴。
口腔里还残留着那股无与伦比的香甜和温暖。
喝了两口奶，他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好像一拳能打爆一座山。
但他也感觉到那股能量的磅礴，不敢再喝。
结果现在……
柳神在喝他的奶？
小不点虽然有些不舍，但想了想，还是乖巧地站在原地没动。
柳神保护村子，喝点奶也是应该的……吧？
石村其他人此刻也全都聚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傻眼了。
石林虎张着大嘴，手里的石矛“哐当”掉在地上。
“柳、柳神……在喝奶？”
“那是小不点刚才喝的……”
“我的天，这是什么奶？刚才那异象……”
众人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石云峰最先回过神来。
他隐约猜到那碗奶恐怕非同小可，连柳神都……但他不敢深想，只是紧张地看着。
空气寂静了片刻。
小不点看着那根鼓动的柳枝，咽了口唾沫，奶声奶气地小声问道：
“柳神，兽奶……好喝吗？”
噗——
虚空中的苏凌差点没绷住。
而那根柳枝，猛地一僵！
下一刻，众人只见那焦黑的柳树主干上，突然爆发出璀璨的翠绿色光华！
原本焦黑如炭的树皮，在光华流转间，竟然开始片片剥落。
露出下面新生的、如玉般的木质。
一根又一根嫩绿的柳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主干上抽出、生长、舒展。
十根、百根、千根……
转眼间，那株原本只有一根嫩枝、通体焦黑的柳树，变成了一株亭亭如盖、绿霞缭绕、万千丝绦垂落的碧玉神柳。
磅礴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
伴随着一种古老、神圣、悲悯的威严。
所有村民“扑通”一声，全都跪下了。
“柳神显圣！”
“太好了，柳神大人恢复了？！”
石云峰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拉过旁边还在发愣的小不点，把他的小脑袋摁在地上，低喝道：
“跪下！不许看！低头！”
小不点不满地嘟了嘟嘴，小脸被按在泥土里，声音闷闷的：
“可是……柳神把我的奶喝光了……”
“还敢说！”石云峰手都在抖，“再啰嗦小心我揍你！”
其他村民也全都深深低下头，不敢直视那株光华璀璨的神柳。
而柳树——此刻已经恢复大半形体的柳神，根本无暇理会村民的反应。
她所有的心神，都锁定在虚空中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上。
那碗奶蕴含的能量太过惊人。
仅仅是喝完之后，她破损的本源就恢复了三成。
形体更是重塑大半。
这绝对不是寻常之物。
能随手拿出这种东西的存在……
柳神的精神力再次扫过虚空。
这一次，她不再掩饰，直接以神念传递出一道意念：
“阁下……何人？”
“为何赠此神物？”
那声音直接在虚空中响起，空灵、神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苏凌知道藏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身形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首先是一缕光。
然后是一片朦胧的霞。
最后，一个身影踏着无形的阶梯，从高天之上一步步走下。
当他的身形完全清晰时，整个石村，仿佛连风都静止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
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黑发如瀑披散在肩头。
面容俊美到近乎虚幻，每一寸线条都仿佛天道最精心的雕刻。
他的肌肤莹白如玉，隐隐有神曦流转。
眼眸深邃如星空，抬起时有星河初开的璀璨，垂眸时又似万物归寂的静谧。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流淌着一种超脱尘世、凌驾万古的缥缈气韵。
宛如行走人间的年轻神明。
谪仙临尘，不染烟火。
石村的村民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活在大荒，见过最俊美的也不过是部落里健壮的青年。
何曾见过这般存在？
这气质，这模样，完全不像大荒该有的人物。
小不点也从石云峰手下挣脱出来。
他抬起小脸，呆呆地看着苏凌。
大眼睛眨了眨，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大哥哥，这奶……是你给我的吗？”
他问得直接，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孩童特有的直觉。
苏凌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让周围的霞光都明亮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如春风：
“一点见面礼。”
“要好好长大，好好修炼。”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语气变得深远而莫测，仿佛在陈述某种既定的未来：
“未来……会有很长、很黑的路要走。”
“许多事，许多人，需要你去守护，去照亮。”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
小不点听得懵懵懂懂，但隐约觉得，大哥哥好像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他用力点了点头，小脸认真：
“嗯！我会变强的！保护村子，保护大家！”
然后，他又眼巴巴地看着苏凌，咽了口唾沫，小声补充：
“那……还有奶吗？”
苏凌沉默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再去找女鲲鹏要奶？
恐怕那位太古十凶会直接弄死自己吧。
苏凌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指尖有光华流转。
三枚由神念凝聚而成的光点浮现。
分别烙印着《草字剑诀》、《六道轮回天功》，以及完整的《原始真解》的古文奥义。
光点飘向柳神的方向。
“此三法，于你或有些用处。”
苏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事情办完我该走了”的意味。
柳神的万千柳枝在风中轻摇。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三枚光点，所有的心神依然锁定在苏凌身上。
刚才苏凌现身的瞬间，柳神就认出了那股气息。
与昨日那只遮天大手、一掌碾灭四大尊者的无上存在，同源。
果然是这位。
而且……
柳神的精神力在苏凌身上仔细扫过。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是面容的熟悉。
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烙印在真灵里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