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宋清栀醒来的时候,本应该出差的周景泽正坐在病床边看文件。
“周总,你怎么在这?”
周景泽立刻抬起头,将宋清栀轻柔扶坐起来:“你出事后我收到通知,立刻就回国了。”
随即他说:“许梦晴伤也不轻,但比你早些醒来。我已经报了警,她免不了牢狱之灾。”
顿了顿,他抿了抿唇:“你昨晚失血过多,是沈叙白给你献的血。他也因为过度献血晕了过去。”
话音刚落,沈叙白就出现在病房外,唇色没有血色,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见宋清栀醒来,欣喜地弯了唇,提着保温盒加快了脚步:“清栀,你不是最喜欢吃海鲜粥吗?我特意跟大厨学了这一手,快来尝尝。”
宋清栀看着他脚步虚浮,态度却没有一点动摇,摇头淡声:“不用了。沈叙白,我不想见到你。”
沈叙白猛地愣在了原地,头晕症状因宋清栀这句话加重了许多。
这和他预料中的情况截然相反。
他想象中,今天再见宋清栀,宋清栀的态度肯定会发生转变。毕竟,昨晚是他救了她,更是他给她献的血啊!
“清栀,昨晚”
沈叙白张了张唇,以为没有人把这个重要的事实告诉宋清栀。
可宋清栀将脸颊边的碎发撩起,露出清冷的眼,“你想说你救下我一命,我就应该感谢你吗?”
“怎么可能?”没等沈叙白回答,宋清栀的声音变得很冷:“麻烦你搞清楚,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险些死于非命!”
就算沈叙白事后救了她又怎么样呢?如果不是他先招惹许梦晴、将许梦晴报复得非人非鬼,许梦晴又怎么可能将怒火撒到她的头上?
“不要再出现了,沈叙白。”宋清栀很冷静很理智:“你只会给我带来麻烦和困扰。”
沈叙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度被她的冷漠冻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她,不愿意去相信宋清栀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整整十年的爱,她说不要就不要吗?
或者是
沈叙白想到了宋清栀小区保安的闲聊。
沈叙白看向一旁悠然自得的周景泽,眸色沉得吓人,连声音都绷得发颤:“清栀,其实你也早就婚内出轨,爱上了别人对不对?”
宋清栀捕捉到沈叙白怀疑的视线,简直被气笑了:“沈叙白,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脏。”
“我们离婚,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可沈叙白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早就被宋清栀拿着锋利的刀刃捅得体无完肤,这些伤痕的酸楚渐渐浓缩成怒火,越燃越旺:“周景泽,你算什么正人君子?爱上别人的老婆,也不过是男小三而已!”
闻言,周景泽往前走了一步,似笑非笑:“怎么?沈总把锅甩到我头上来了?”
他很高,比沈叙白还要高上两三公分,高大的阴影将病床上的宋清栀笼罩着,轻易让沈叙白燃起了嫉妒。
宋清栀并不想拉周景泽下水,可尚未出言阻止沈叙白,就听见周景泽光明正大承认:“我就是喜欢清栀很久了,那又怎么样呢?”
宋清栀错愕瞪大眼睛,手中不自觉拧紧了床单。
周景泽的肩线宽而舒展,无端让人联想到安全感。
周景泽没有回头看宋清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沉稳的外表下,心脏罕见地紧张,怦怦直跳。
本来周景泽是不想那么快向宋清栀袒露心扉的,他已经等了将近十年,也不在乎再多等这么一会儿。
可是,宋清栀昨晚遇害一事让他无法再静静等在她身后了。
他想对宋清栀坦然,但不需要回答,他只是想让宋清栀知道,她的身后还有他,永远。
“周景泽,你真该死!!!”沈叙白怒到极点,握紧拳头就往周景泽身上砸。
奈何,他忘记了自己身体有多虚弱。
周景泽只是轻轻一躲,沈叙白就差点被惯性带着摔倒。
“到底是谁该死?”周景泽眼底也涌现出宋清栀不曾看过的戾气阴蛰:“是谁辜负了清栀的真心?又是谁浪费了她十年的大好光阴?”
“沈叙白,要不是当时相信你会给清栀好生活,我也不会到现在才站在宋清栀身边。”
周景泽是不亚于沈叙白的天之骄子,可对宋清栀的爱让他学会了隐忍。因为当时的他看得清楚,宋清栀和沈叙白在一起是幸福的。他不想给宋清栀带来麻烦。
余光一直关注着宋清栀,周景泽担心自己吓到她,于是没有对沈叙白砸下拳头,只是让保镖将他拉出去。
“你已经自身难保了,沈氏集团过两天就会倒闭。”
这无异于坦坦荡荡告诉沈叙白,沈氏的倒闭,有他周景泽的一份力。
沈叙白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量,被像丧家犬拖出去的最后一秒,他猩红着眼跟宋清栀要一个答案:“清栀,你这一生只爱我一个,对不对?”
但直到病房门重新被关上,宋清栀都没有回答。
病房内瞬间变得很安静。
“周总,我”宋清栀想了想,思绪很多,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我只是想说给你听而已,你不用有负担。”周景泽轻笑了一声,主动拉开和宋清栀的距离。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其实我们是大学同学,你应该不知道,我是金融系的。”
“我是在模拟法庭上认识你,一见钟情。”
这种说法看似老土,却是周景泽的真实写照。
看了宋清栀第一眼,此后一颗心都被她占据,看谁都不如意,他就单身了十年。
“清栀,你不用多虑如果实在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周景泽想,他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却心甘情愿。
宋清栀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现在没有心情再去开始一段恋爱了。但她感激周景泽,没有给她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