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下午,阳光正好。
我带着儿子在公园的广场上喂鸽子。
他手里抓着面包屑,兴奋地追着白鸽跑,清脆的笑声在草坪上回荡。
我坐在长椅上,笑着看着他。
“苏栀……”
一个苍老且沙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转过头,意外地撞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她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几分熟悉的轮廓,我根本认不出。
这是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楚母。
那个曾经因为我出身普通,连正眼都不愿看我一次的贵妇。
此刻,她却卑微地跪在我面前。
她颤抖着双手,递上一个破旧的木盒。
“这是什么?”我没有接,声音平静。
楚母眼泪流了下来,浑浊的泪水划过满是皱纹的脸。
“这是砚辞在狱中写的……”
“他托人带出来的,让我一定要交给你。”
我示意保镖看好儿子,这才打开那个木盒。
里面是一叠写满字的信纸,足足有上万字。
信纸下面,压着一张我大学时代的旧照。
照片上的我扎着马尾,笑得张扬明媚。
那是楚砚辞第一次遇见我时的样子。
信中,他坦白了自己如何在权力和虚荣中一步步迷失。
他说他一开始是真的爱我,但后来楚家的压力和对控制欲的病态追求,让他把这份纯粹的爱变成了变态的掌控。
他表达了极致的悔恨。
说他每天在牢里都在回想我们曾经的日子,痛不欲生。
他祈求我能让他知道孩子平安,哪怕此生不再相见,只要给他寄一张孩子的照片就好。
看完这封信,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高级的情绪拉扯,早就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被消耗殆尽。
楚母见我没说话,猛地在地上磕起头来。
“苏栀,我求求你,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我马上就要进去服刑了,我就想远远看一眼我的亲孙子。”
“就一眼,求求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我看着不远处正在阳光下奔跑的儿子。
他纯真的笑脸没有沾染一丝世俗的阴霾。
我的内心经过了短暂的拉扯。
恨吗?当然恨。
但让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去承担上一代的仇恨,太沉重了。
我最终选择不将仇恨延续给下一代。
“只许看一眼,不要靠近他,不要吓到他。”我冷冷地开口。
楚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她扶着长椅站起来,远远地看着那个追鸽子的小小身影。
浑浊的眼里满是贪婪和懊悔。
十秒钟后,我挡住了她的视线。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楚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到我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我收回视线,将那封写满万字忏悔的信,连同那个木盒。
决绝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不需要迟来的深情,更不需要恶人的忏悔。
我的世界,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妈妈!”
儿子跑过来,扑进我怀里,手里举着一根白色的鸽子羽毛。
“送给妈妈!”
我笑着接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宝贝。”
我抱起儿子,迎着温暖的夕阳。
大步走向属于我们的璀璨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