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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最基础的尽职调查财务报表都做成这种样子,你们把风投当成什么了?”
“不是的,张总您听我解释”
林初夏眼眶一红,试图用娇柔的语气蒙混过关。
“其实是因为我们最近换了新的办公楼,大家比较忙,数据可能有些小偏差,您别生气”
“砰!”
张总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陆廷川。
“陆总!我们来投资企业的,不是来陪你的金丝雀玩过家家的!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人也能当副总裁?我看贵公司的管理已经烂到骨子里了,这笔十个亿的投资,取消!”
说罢,张总带着团队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张总!张总您听我说!”
陆廷川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追到门口,却只吃到了一嘴的闭门羹。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总”
林初夏红着眼眶,委屈地拽住陆廷川的西装袖子。
“对不起,那个张总脾气太差了,他就是故意刁难我”
陆廷川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十个亿的融资。”
陆廷川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因为你连个报表都做不明白,全砸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陆总,我”
“出去!”陆廷川指着大门,强忍着没有爆发出更难听的话。
“立刻给我出去!”
林初夏吓得浑身一抖,捂着脸跑出了会议室。
陆廷川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揉着胀痛的眉心。
如果是徐蔓溪在,这种低级错误根本不可能发生。
徐蔓溪从来不需要他操心这些,她总是能把所有的数据核算得清清楚楚,完美地应对投资人所有的刁难。
每一次谈判,只要有徐蔓溪坐在他身边,他就觉得无比心安。
可是现在,徐蔓溪不在了。
深夜,陆廷川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别墅。
今天为了挽回几个投资人,他喝了很多酒,胃里像被火烧着一样,隐隐作痛。
他推开门,习惯性地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蔓蔓,给我倒杯热水我胃疼,给我煮碗醒酒汤。”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陆廷川愣在原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厨房。
没有人在燃气灶前为他熬汤,没有人在玄关接过他的外套。
他跌坐在沙发上,胃部的抽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身子。
他低着头,视线不经意间再次扫过茶几的角落,落在那几块碎裂的木头八音盒上。
那个刺耳的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
八年前的记忆,像洪水般倒灌进脑海。
那时候,外面下着大雪。
他创业失败,背了一身债,缩在只有五平米的地下室隔断间里,一边啃着冷硬的泡面,一边画着图纸。
地下室阴暗潮湿,连暖气都没有,他冻得双手长满了冻疮。
门被推开。
徐蔓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羽绒服,开着那辆如今已经开了八年的破车,手里提着热腾腾的饺子和一叠厚厚的合同协议。
“陆廷川!快趁热吃!”
她哈着白气,笑得像个小太阳。
“我把市中心那栋楼腾出来了,给你做办公室!客户我也帮你联系好了,明天我们就去签约!”
那时候,她把最好的资源,把她拥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
那时候他抱着她,在漏水的出租屋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用路边捡来的废木头,给她雕了这个八音盒,发誓说:
“蔓蔓,以后我一定让你住进大别墅,再也不让你受苦。”
可如今,别墅有了,她却被他逼走了。
“蔓蔓”
陆廷川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疯了一样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徐蔓溪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响起。
空号?
陆廷川猛地站起来,连拨了十几次,依然是空号!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彻骨的心慌。
徐蔓溪从来不会换号码,哪怕他们吵得再凶,她的电话永远对他保持畅通。
“去哪了?你到底去哪了?”
陆廷川在别墅里像无头苍蝇一样翻找起来,试图找到她留下的哪怕一丝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