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
整个人就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喘过气了,他愈发愤怒地指着周砚深,对站在一旁的管家道:“请家法。”
管家脸色一变:“老爷,使不得”
“让他打。”周砚深沉了眉眼,向来凌厉的眸子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他透过门缝看向老爷子,一字一句:“打完,让我去见她。”
周夫人得知消息赶来时,周砚深正跪在祠堂中央。
鞭子毫不客气地一下一下落在他背上。
昂贵的定制西装被抽打成布条。
但纵是如此,他颀长的身姿也没半分弯曲,像是一尊不知疼痛的雕塑。
周夫人嗓音尖锐地叫了声,想扑过去却被管家拉住:“夫人,您小心。”
周夫人又扑到周老爷子跟前:“父亲,您别打了,他没吃过什么苦,怎么受得住。”
周老爷子却不为所动。
愣是等到六十鞭子打完,才沉声道:“好了。”
说罢,他杵着拐棍站起身走到周砚深跟前问:“你现在可知道错了?”
周砚深没说话,只抬起头看他。
冷峻的面容有些惨白,却依旧倔强。
“现在,我可以去见她了吗?”
见周砚深依旧执迷不悟,周老爷子被气的捂着心脏。
“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
周夫人见状生怕周老爷子动怒又要动手,连忙上前挡在周砚深面前。
“父亲,求您看在他刚出了车祸不久的份儿上”
周老爷子气的几乎快要晕厥。
可最后也只撂下一句狠话:“逆子,从此以后你没有我这个爷爷。”
说罢就杵着拐棍在管家的搀扶下离开。
周夫人连忙去搀扶周砚深。
“嗯”周砚深闷哼一声,还没站起来又跌下去。
周砚深被送进林清许所在的医院。
他换了一身白大褂,假装医生进入林清许的病房时,林清许正坐在窗前发呆。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身上,让她周身都披了一层暖黄色的金光。
可她给人的感觉,依旧不够温暖。
“支呀”一声,房门被关上。
林清许收回思绪回头,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周砚深正站在房间里盯着自己。
哪怕周砚深带着口罩,可她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你别过来。”
周砚深看见她这样防备的神色,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竟然比背上的伤还要疼。
“你别怕。”周砚深取下口罩:“不管你相不相信,绑架你的人真的不是我。”
林清许却已经听不下去,她目光四下搜寻,像是在找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
可什么都没有。
“周砚深,出去,你出去。”她声音有些竭嘶底里。
最后甚至带上几分祈求。
“周砚深,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出院立刻就走,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周砚深看到她这样,向来沉稳的表情龟裂一瞬。
他走过去想要解释。
可林清许却浑身一颤,眼底满是惊恐。
周砚深脚步顿住,站在原地看了她良久,终究没有再上前一步。
看见林清许没事,他就放心了。
“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我一定会找出来。”
周砚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说罢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又顿住,回头看向依旧一脸戒备的林清许:“小心司凛。”
“这件事情,我怀疑是司凛做的。”
说罢,他打开门走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是仔细看的话,是可以看到他步履阑珊,分明像是在硬撑一般。
他一走,林清许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身体沿着墙壁缓缓下滑,良久才从惊恐里回过神。
可刚放松,病房门就再度被人推开。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跑到桌边拿起水瓶打碎就对准来人。
“是我。”司凛蹙眉:“你怎么了?”
林清许松口气,眼眶瞬间泛红:“周砚深又来了。”
“什么。”司凛眉头紧蹙。
林清许强扯出一个笑,像是想让司凛安心。
可最终还是徒劳,她实在笑不出来。
哪怕刚才周砚深什么都没做,可还是让她紧张得近乎发抖。
那种对黑暗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几乎要晕厥。
她害怕又被周砚深带回那间昏暗的地下室。
司凛走过去,抱住她轻声安慰:“别怕,没事了,我会更小心。”
说罢,他语气停顿一瞬,问:“他刚才来没对你做什么说什么吧。”
林清许沉默片刻。
才回答:“他说绑架我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司凛轻抚她后背的手停顿了一下:“那你呢,相信他吗?”
林清许闻言却没忍住自嘲地笑了声:“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这满京城,除了他周砚深,还有谁会恨不得我死。”
司凛唇角微微上扬。
“清清,我会保护你。”他下巴轻轻蹭了蹭林清许的头顶:“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另一件病房。
周砚深刚推门进去,整个人便跌在地上。
虽然在祠堂受罚时动手的保镖已经手下留情,但是六十鞭子打下来,哪怕是他也扛不住。
刚才他都是为了见林清许在硬撑,此刻再也撑不下去了。
秦居被吓了一跳:“周总!”
说罢又连忙冲外面喊了一声:“医生,医生。”
周砚深的后背露出来时,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医生也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后背密密麻麻都是鞭伤,血肉与衬衣布料黏在一起。
医生每清理一下布料,周砚深的肌肉便颤抖一下。
但他趴在病床上,额上全是冷汗也没有出声。
医生都惊叹他的忍耐力,清理好后重重出了一口气:“周总,今天一定要注意。”
“伤成这样,若是感染了很麻烦,我建议您住院。”
周砚深却咬了下后槽牙:“我不住院。”
说完又吩咐秦居:“去给我办理出院。”
医生闻言立刻道:“不住院怎么行,若是感染了会有生命危险的。”
周砚深闻言侧眸睨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从病床上走下来,然后去卫生间换了一套秦居带来的衣服。
穿戴整齐后不顾医生的阻拦就往外走。
秦居在心里喊了一声老天爷,然后连忙跟上去:“周总,您伤这么重,到底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