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协会】
林默站在协会大门口，看着那块闪着金属光泽的牌子，有点恍惚。
三天前，他还是个被追着跑的“天选者”。
三天后，他成了设计师协会的“英雄”。
门口站着两个人——赵无眠和苏晚。
赵无眠一看到他，就笑嘻嘻地迎上来：“哎呦，我们的救世主回来了！”
林默瞪他一眼：“少贫。”
苏晚走过来，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
“周明……他最后说了什么？”
林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他说，替他对你说声对不起。”
苏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还有呢？”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他说，小心协会里的某些人。不是所有人都想关掉副本，有些人靠副本活着。”
苏晚没说话。
赵无眠在旁边挠挠头：“这话说的，怪吓人的。”
苏晚转身朝协会里走：“进来吧，给你准备了庆功宴。”
林默和赵无眠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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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大厅
原本空旷的大厅，此刻挤满了人。
至少三四十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像程序员，有的像学者，有的像街头混混。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刻着一支笔的图案。
林默一进门，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然后，掌声响起。
一个白发老者第一个走过来，是上次考核时那个叫“老王”的。他握住林默的手，用力晃了晃：
“小伙子，干得漂亮！”
林默有点不适应：“谢谢……谢谢……”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林默，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林默愣了：“啊？”
女孩已经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更多人围过来：
“林默，那个现实入侵副本你是怎么进去的？”
“你救人的时候怕不怕？”
“你那支笔能让我看看吗？”
林默被围在中间，不知所措。
赵无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林神也有今天！”
苏晚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但她很快收起笑容，目光扫过人群边缘——
角落里，陈肃站在那里，没有鼓掌，没有上前，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同样表情阴沉的中年男人。
苏晚的目光和他们短暂接触，然后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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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个大会议室里摆了几张长桌，上面放着各种吃的喝的。
林默被拉着聊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机会溜出来，端着杯饮料躲在角落。
赵无眠跟过来，递给他一盘吃的：“饿了吧？在里面救人肯定没时间吃饭。”
林默确实饿了，接过盘子就开始吃。
赵无眠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刚才老王的那些话，你别全信。”
林默停下咀嚼：“什么意思？”
赵无眠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老王是‘改革派’的领头人，一直想改变协会的运作方式。他捧你，是因为你是他拉拢的对象。”
林默皱眉：“拉拢？”
赵无眠点头：“协会里派系很多。苏晚是中间派，不站队，但权力最大。老王是改革派，主张多救天选者，甚至想公开副本规则。陈肃是保守派，觉得天选者就是消耗品，协会不该干涉副本运行。”
他顿了顿：“还有一派人，最危险。”
林默看着他。
赵无眠压低声音：“‘既得利益派’。他们不公开站队，但在暗中利用副本牟利——有的靠贩卖情报赚钱，有的甚至……故意设计难副本，让某些国家的天选者团灭。”
林默瞳孔一缩：“你是说，有人操控国运？”
赵无眠点点头：“没有证据，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有些小国，连续几十场无一人生还？”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龙国之前十二连败的惨状。
如果那些失败，不只是“运气不好”……
赵无眠拍拍他肩膀：“这些话我只能私下跟你说。你自已小心点。”
他站起来，又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朝人群走去。
林默坐在角落，慢慢嚼着东西，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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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苏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林默看她一眼：“在想你说的那些话。”
苏晚挑眉：“我说什么了？”
林默：“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协会内部一直有分歧’。那时候我以为只是理念不同。现在看来，比理念复杂得多。”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她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周明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不是所有人都想关掉副本，有些人靠副本活着’。他发现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出事了。”
林默看着她：“你觉得他的死，和那些人有关？”
苏晚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他的副本失控那天，协会里有人故意关闭了监测系统。等我们发现问题的时候，他已经……”
她没说完，但林默懂了。
周明的死，不是意外。
是谋杀。
苏晚转头看着他：“你现在是协会的英雄，也是众矢之的。有人想拉拢你，有人想除掉你。你得选边站。”
林默问：“你站哪边？”
苏晚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哪边都不站。我只想找到真相。”
她站起来，拍拍林默的肩膀：“好好想想。”
她走了。
林默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满屋子欢声笑语的人群，突然觉得那些笑容背后，藏着太多看不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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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弹幕】
“林神表情好凝重……”
“看来协会内部水很深啊。”
“那个陈肃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苏晚也是，说话说一半，急死人！”
“林神别信任何人，信自已！”
一个声音突然在林默身后响起：
“一个人躲在这儿想什么呢？”
林默回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是？”林默问。
男人伸出手：“李牧，协会的研究员。主要负责分析副本数据。”
林默握了握他的手。
李牧在他旁边坐下，也端着一杯饮料。
“我看了你在现实入侵副本里的表现。”他说，“那几行规则写得真漂亮。特别是那个‘守护者与核心之间，存在不可逾越的屏障’——直接切断了雾人和核心的连接，太绝了。”
林默看着他：“你是来夸我的？”
李牧笑了：“也是，也不是。”
他压低声音：“我是来提醒你的。今晚的庆功宴，有人想对你动手。”
林默眼神一凝：“谁？”
李牧摇摇头：“我不能说。但你可以猜——谁最不希望看到你加入协会？”
林默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陈肃。
李牧站起来，拍拍他的衣服：“小心点，别喝任何离开过视线的东西。”
他走了。
林默低头看着手里的饮料杯——这是他刚才从桌上直接拿的，没有离开过视线。
但桌上的那些……
他站起来，走到长桌旁。
各种饮料摆了一排，有好几个人正在倒。
林默随手拿起一杯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是刚才要合影的那个。
“林默哥！”她笑嘻嘻地凑过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林默点头。
女孩眨眨眼：“你有女朋友吗？”
林默一愣：“啊？”
女孩笑得前仰后合：“逗你玩的！看你那个表情！”
她伸出手：“我叫唐果，协会里最小的成员，今年十九岁。你是我偶像！”
林默和她握了握手。
唐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刚才李牧找你了吧？”
林默看着她。
唐果小声说：“他的话，你别全信。他跟陈肃是一伙的。”
林默挑眉：“什么？”
唐果点点头：“真的。他表面上是个研究员，实际上帮陈肃做脏活。刚才他跟你说的那些，八成是在给你下套。”
林默沉默了几秒。
唐果拍拍他：“反正你小心点。协会里没几个好人。”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有点懵。
李牧提醒他小心陈肃。
唐果说李牧是陈肃的人。
那谁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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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一半
苏晚站在台上，敲了敲杯子。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一是为了欢迎新成员林默，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经过协会核心层讨论，我们决定启动一个尘封已久的计划——‘起源调查’。”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苏晚继续说：“副本到底从哪儿来？为什么会降临现实？这些问题，我们研究了三十年，一直没有答案。但现在，我们有了新的线索。”
她看向林默。
“林默在现实入侵副本里，接触到了副本核心，获得了初代设计师的部分记忆。那些记忆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陈肃突然开口：“你是想让他去查？”
苏晚点头：“对。他拥有那支笔，又有初代设计师的记忆碎片，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肃冷笑：“他才加入三天。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合适吗？”
老王站出来：“我觉得合适。他在现实入侵副本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再说了，不就是调查吗，又不是让他去送死。”
陈肃看着他：“你当然支持，他是你的人。”
老王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苏晚抬手制止：
“够了。”
她看着陈肃：“你有意见，可以保留。但这个决定，是我做的，我负全责。”
陈肃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说了算。”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默。
“小伙子，祝你好运。”
那个笑容，让林默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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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
林默被安排住进协会的客房。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他坐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太多信息，太多人，太多话。
谁可信，谁不可信？
他掏出那支笔，在手里转着。
笔身上，那行小字还在：【设计师协会正式成员：林默】
但下面，又多了一行新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心所有人。】
林默盯着那行字，愣了。
这行字是谁写的？
笔自已写的？
还是……
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默把笔收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苏晚。
“睡不着？”她问。
林默点头。
苏晚走进来，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也是。”她说，“每次想起周明，就睡不着。”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
苏晚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加入协会吗？”
林默摇头。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和周明太像了。不是长相，是那种……感觉。那种明明自已也很害怕，却还是冲上去救人的感觉。”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当年我就是被他这样救的。那时候我才十六岁，被困在一个副本里，以为自已要死了。他冲进来，把我背出去，自已却……”
她没说完。
林默静静地听着。
苏晚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所以这次，我不想再看着同样的事发生。”
林默问：“你是怕我也死？”
苏晚点点头。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觉得，周明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晚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
“你真的想知道？”
林默点头。
苏晚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周明死之前，发现了一个秘密——副本的源头，不在怪谈世界，而在现实世界。”
林默愣住了。
苏晚继续说：“有人类在现实世界里，主动创造副本。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某种目的。”
林默问：“什么目的？”
苏晚摇摇头：“不知道。周明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就出事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让你去调查，不只是因为你有那支笔。更是因为……你来自现实世界。你可以去那些我们去不了的地方，查那些我们查不到的东西。”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如果我真的查到了什么，会怎么样？”
苏晚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哀伤：
“不知道。可能你也会像周明一样……消失。”
她顿了顿：“所以你不想去，我不勉强。”
林默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也看着窗外的夜色。
窗外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个光点——那是正在运行的副本。
“我去。”他说。
苏晚转头看着他。
林默笑了笑：“反正我本来就是猝死的，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苏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公式化的笑都不一样。
是真的笑。
“谢谢你。”她说。
林默摇摇头：“别谢太早，万一我也死了呢。”
苏晚轻轻打了他一下：“别瞎说。”
两人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远处那些光点。
许久，苏晚开口：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默看着她。
苏晚的表情变得严肃：“那支笔，除了能修改规则，还有一个隐藏功能。”
林默一愣：“什么功能？”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
“它能让你看到规则背后的‘人’。”
“每一个副本，每一条规则，都有一个创造者。那支笔能让你看到那个创造者的——记忆。”
林默瞳孔一缩。
苏晚继续说：“周明当年就是靠这个，追查到了现实世界。但他没告诉我具体是谁，就……”
她没说完。
林默低头看着手里的笔。
笔身上，那行“小心所有人”还在。
但现在，那行字下面，又多了一行：
【下一个目标：陈肃。】
林默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苏晚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林默抬起头，看着她：
“笔告诉我，下一个目标……是陈肃。”
苏晚的脸色也变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就从陈肃开始查。”
“但你要小心——如果陈肃真的有问题，那他背后的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林默点点头。
窗外，远处的一个光点突然熄灭了。
像是某种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