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协会·走廊】
那个驼背的身影一动不动。
林默的手下意识按住了口袋里的笔。
苏晚也停住了脚步，盯着那个背影，眼神锐利。
“谁在那儿？”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那人慢慢转过身。
一张苍老的脸，花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林默愣了愣。
不是那个驼背的中年男人。
而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他从来没见过的老头。
老头看着他们，声音沙哑：“苏会长，好久不见。”
苏晚的表情变得复杂：“老郑？你怎么在这儿？”
老头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像踩在棉花上。
“我来看看。”他说，“看看这个新人。”
他盯着林默，上下打量，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林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您好，我是林默。”
老头没回应，只是继续盯着他看。
苏晚在旁边解释：“这是郑伯，协会的元老之一。周明还在的时候，他就是设计师了。”
林默心里一动。
周明还在的时候？
那岂不是说，这个老头至少干了三十年？
郑伯终于收回目光，沙哑着嗓子说：“那支笔，用着还顺手吗？”
林默一愣：“您知道这支笔？”
郑伯笑了笑，笑得有些耍骸拔业比恢馈Ｄ鞘俏易龅摹！包br/>林默瞳孔一缩。
苏晚也愣住了：“郑伯，那支笔不是你做的？”
郑伯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你以为是谁做的？周明？他那时候才多大，能做出这种东西？”
他伸出手，示意林默把笔给他看看。
林默犹豫了一秒，还是把笔递过去。
郑伯接过笔，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点点头：“还是老样子。”
他把笔还给林默，然后看着苏晚：
“你们在查陈肃？”
苏晚点头。
郑伯叹了口气：“查他干什么？他就是个跑腿的。你们要找的，是后面的人。”
苏晚追问：“后面的人是谁？”
郑伯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比周明还早。我当年造这支笔，就是给周明对付那个人的。”
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默：
“小伙子，那支笔有灵性。它会告诉你该找谁。但你要记住——看到真相的时候，可能就是你回不来的时候。”
说完，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默和苏晚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最后苏晚开口：“走吧，去找陈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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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会议室
陈肃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看到林默和苏晚进来，笑了笑：
“苏会长亲自来，稀客啊。”
苏晚没理他的阴阳怪气，直接把手里的U盘放在桌上。
“陈肃，三年前‘午夜影院’副本的修改记录，你解释一下。”
陈肃低头看了一眼U盘，然后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哦？这是什么？”
苏晚冷冷道：“别装傻。这是你用紧急修改权违规操作副本的证据。那场副本里，死了一个叫李小雨的女孩。她哥哥李牧，今天早上死了。”
陈肃挑眉：“李牧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晚盯着他：“李牧死之前，把这份证据交给了林默。然后他就死了。”
陈肃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苏会长，你这是怀疑我杀了李牧？还怀疑我三年前违规操作？”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苏晚：
“证据呢？就凭这个U盘？你知道U盘里的东西可以伪造吗？”
苏晚没说话。
陈肃看向林默：“还有你，一个新来的，到处说我害人。你有证据吗？”
林默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
“我有。”
他把笔尖在空气中一点，那段从“午夜影院”里拓印出来的画面浮现在半空中——
【外部指令来源：设计师陈肃】
【权限验证：通过】
【操作备注：无】
陈肃盯着那行字，脸色微微变了。
但很快，他又笑了。
“这东西能当证据？你那支笔能显示任何你想显示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看向苏晚：“苏会长，你不会真的相信他吧？那支笔是什么来历，你不清楚？它能伪造任何数据！”
苏晚皱眉：“那支笔是郑伯造的，不会伪造。”
陈肃哈哈大笑：“郑伯？那个老糊涂？他说的话能信？”
他指着林默：“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你们要查我，可以。但得有真凭实据。一个U盘，一段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画面，就想定我的罪？做梦！”
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唐果。
她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苏晚姐，”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刚查到了一些东西。”
苏晚看着她：“什么？”
唐果把平板放在桌上，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协会后门的监控画面。
时间显示：今天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一个人影从后门溜出去，穿着灰色衣服，个子不高，有点驼背。
那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消失在巷子里。
二十分钟后，他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
唐果按了暂停，放大画面。
那个人的脸清晰可见——
是陈肃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一直站在他旁边的那个。
陈肃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盯着视频，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唐果继续说：“我查了那个人的行动轨迹。凌晨四点出去，五点回来。那个时间段，只有一家早餐店开着——就是李牧死前去的那家。”
她看着陈肃：“你还要说这是巧合吗？”
陈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但那笑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从容了。
“那又怎样？”他说，“他去早餐店买东西，有什么问题？”
唐果盯着他：“问题是，那个小瓶子里装的什么？”
陈肃没说话。
唐果继续说：“我让人查了那个瓶子的残留物。是河豚毒素。李牧中的，就是这种毒。”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肃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盯着唐果，眼神里带着一丝阴狠。
“你查我的人？”
唐果毫不退缩：“我查的是真相。”
苏晚站起来，看着陈肃：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行。”他说，“你们赢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苏晚：
“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我背后的人，你们动不了。”
林默问：“是谁？”
陈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你们自已查啊。不是有那支笔吗？不是能看见真相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我承认，李小雨是我杀的。李牧也是我让人杀的。但你们以为我是主谋？我只是个跑腿的。”
他回头，看着林默：
“你查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那个人，比周明还早，比郑伯还老。他创造了第一批副本，他设计了最初的规则。我们这些人，都是他培养出来的。”
林默追问：“他叫什么？”
陈肃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从不说名字。我们叫他——”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老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晚的脸色变得苍白。
“老师？”她喃喃道，“不可能……老师已经死了……”
陈肃笑了：“死了？你以为周明是怎么死的？他查到了老师的存在，然后他就死了。”
他看着林默：“你现在也查到了。你猜，你还能活多久？”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人冲进来，浑身是血。
是那个驼背的中年男人——陈肃的跟班。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走到陈肃面前，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
然后他倒在地上，不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果第一个冲过去，蹲下来检查他的脉搏。
几秒后，她抬起头，脸色煞白：
“死了。”
陈肃盯着地上的尸体，表情复杂。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诡异：
“来了。他来了。”
林默问：“谁？”
陈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是恐惧，也是解脱。
“老师。”他说，“他来清理门户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晚拦住他：“你去哪儿？”
陈肃推开她的手：“等死。你们最好也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来了，谁都跑不掉。”
他走出门，消失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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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林默、苏晚、唐果三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陈肃消失的方向。
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唐果先开口：“怎么办？”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找郑伯。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三人快步朝郑伯的住处走去。
郑伯住在协会最深处的一间小屋里，平时很少出来。
他们走到门口，苏晚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应。
林默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推开门。
屋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椅子倒了，书散落一地。
郑伯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唐果冲过去，蹲下来检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晚和林默，摇摇头。
“死了。”
苏晚愣在原地。
林默走过去，蹲在郑伯身边。
他看见郑伯的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他掰开郑伯的手指，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那支笔，能保护你。但别用它找他。他会找到你。】
林默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他把纸条递给苏晚。
苏晚看完，脸色更加苍白。
“郑伯在警告你。”她说，“那个‘老师’，会找到你。”
林默站起来，看着郑伯的尸体。
他突然想起郑伯之前说的话：
“看到真相的时候，可能就是你回不来的时候。”
他掏出那支笔。
笔身上，又出现了新的字：
【他来了。】
【就在附近。】
林默握紧笔，看向门口。
走廊尽头，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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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
“老师来了？！”
“陈肃跑了，郑伯死了，下一个是谁？！”
“那个黑影是谁？！”
“林神小心！！！”
林默冲出门，朝那个黑影追去。
苏晚和唐果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弯弯绕绕。
他们追了好几个弯，终于追上了——
但看到的，只是一件灰色的外套，扔在地上。
外套里，什么都没有。
林默捡起那件外套，翻看着。
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林默，明天晚上八点，午夜影院见。】
【一个人来。】
【如果你告诉别人，下一个死的，是唐果。】
林默把纸条递给苏晚。
苏晚看完，脸色铁青。
“你不能去。”她说，“这是陷阱。”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我不去，唐果会死。”
唐果在旁边小声说：“我不怕。林默哥，你别去。”
林默看着她，笑了笑：
“你帮我那么多，我不能看着你死。”
他看向苏晚：“帮我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八点，我去午夜影院。”
苏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我陪你去。”
林默摇头：“纸条上说，一个人。”
苏晚皱眉：“你信他？”
林默掏出那支笔：“我不信他，但我信这个。”
笔身上，新的一行字出现了：
【去。】
【活着回来。】
林默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明天晚上八点。”
“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师’，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