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药骨,夺回师傅遗泽
5
我没有急着杀萧绝。
金针锁住他十二大穴的时候,他已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盘腿坐在他面前,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天灵盖。
搜魂术。
这门术法刻在我骨子里,没人教过我,却天生就会。
萧绝的记忆像翻书一样在我脑海里掀开。
第一页,他在暗室里修炼一门邪功,经脉中流淌着黑红色的血。
第二页,他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一个三岁的女孩,取名萧若雪。
不是女儿。
是鼎炉。
邪功修到第七层会反噬,需要用活人的气血来填。
萧若雪从三岁起,就是萧绝的药。
所谓的"中蛊",不过是她被萧绝抽取气血后的虚弱症状。
而师傅的药骨,只是萧绝拿来遮掩真相的幌子。
他根本不需要药骨精魂。
他需要的,是一个杀死药王谷宗主的理由。
因为师傅发现了他修炼邪功的秘密。
我将这些记忆从萧绝脑子里抽了出来,投在了盟主府上方的天幕上。
全城百姓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萧绝在暗室里狰狞的嘴脸。
看见了萧若雪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抽血时的惨叫。
看见了师傅跪在萧绝面前求他放过药王谷弟子时的卑微。
还看见了萧绝笑着将师傅推入万毒池时说的那句话。
【老东西,怪只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城中一片哗然。
萧绝拼命挣扎,满脸狰狞:【都是假的!她是魔女,这些全是幻术!】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手,从他脸上撕下了一层皮。
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脓疮和黑斑的腐烂面孔。
满座宾客中,那些曾追随萧绝的各派掌门、长老,此刻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跪下磕头:【我等不知盟主是邪修,求无忧姑娘饶命!】
我弹了一下手指,那人倒飞出去,砸断了三根廊柱。
【师傅死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们喝着我骨髓的时候在笑什么?】
【现在跪下来就想活?】
红袖被蛊毒折磨得浑身抽搐,趴在地上呕出一滩黑血。
她忽然开始胡言乱语。
【不是我是萧绝让我做的我只是在师傅的药里加了点东西让他经脉堵塞,炼不出解药】
我停下了脚步。
【你给师傅下过毒?】
红袖抖如筛糠,话却刹不住了:
【萧绝说只要我帮他废了师傅的药力,就给我一个盟主府管事的位子。】
【我没想害师傅的命,我只是】
我拎起红袖的后领,走向了万毒池。
她看见池子里翻涌的毒液,终于崩溃了。
【无忧!无忧我错了!我是你师姐啊!】
我面无表情地松了手。
红袖落入万毒池的声音不大。
但她的惨叫声传出去了很远。
我想,师傅当年大概也是这么叫的吧。
不,师傅可能没叫。
他这人一辈子不肯麻烦别人,连死都不肯出声。
萧绝被金针锁着,听着红袖的惨叫,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
【药王谷无忧。】
【也是你费尽心机想毁掉的,魔门圣祖。】
6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整个江湖都知道了药王谷出了个魔女。
萧绝倒了,但那些曾依附他的正道门派并没有老实。
他们纠集了一万名剑修,在盟主府以北的苍梧山摆下了万剑归宗阵。
来的时候,为首的是藏剑阁阁主,百岁老人,据说一剑可破山。
他站在阵眼处,看着我独身一人踏上苍梧山的石阶,冷声道:
【魔门余孽,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阶。
石阶缝隙里长着一种草,叫九死还魂草。
师傅最喜欢这种草,说它坚韧,踩都踩不死。
【你师傅也是这种草吧?】
阁主嗤笑道,
【可惜再坚韧的草,遇见了锄头也得死。】
笛音响了。
不是我吹的,是葬骨自己响的。
师傅的骨头好像听见了那句话,不太高兴。
万剑齐发。
剑气遮天蔽日,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我没有躲。
我踏着空气往上走,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出一朵深红色的花。
葬骨笛横在唇边,我吹了一个音。
一万把剑在半空中停住了。
然后掉头。
朝它们的主人飞了回去。
苍梧山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阵法崩了。
一万名剑修死了一大半,剩下的扔了剑就跑。
一个偷袭的影子从背后扑来——是青书。
他不知道从哪弄了副新骨架,歪歪扭扭地拼在身上,勉强能动。
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眼里全是疯狂。
【无忧,你不得好死!】
我侧身躲过匕首,一脚踩在了他胸口。
他的身体陷进了地面,拼凑的骨架再次碎裂。
藏剑阁的老祖听见动静,终于出关了。
他一剑刺来,剑气凌厉,确实不凡。
我接了一招,退了两步。
第二招,我没退。
第三招,我的手穿过了他的剑气,捏住了他的脖子。
老头到死都不敢相信,他三百年的修为在我面前只够撑三招。
他的头颅落地时,藏剑阁百年的牌匾也跟着碎了。
我站在阁顶,俯瞰着满山的残肢断臂。
风很大,把我白色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葬骨笛安安静静地别在腰间,没有再响。
师傅大概是不忍心看。
他一辈子救人,我一天之内杀的人比他救的人还多。
可是师傅,我不后悔。
你说过,学医的人要有一颗仁心。
但你没教过我,当仁心被人踩在脚底下碾碎的时候该怎么办。
所以我自己想了个办法。
把踩我的脚剁掉。
7
盟主府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我花了三天时间,在瓦砾堆里搜寻师傅散落的每一块骨头。
萧若雪还剩一口气。
邪功反噬加上我抽走了她体内的药骨精魂,她已经只剩一副空壳。
我蹲在她面前,将那缕散发着乳白光芒的药骨精魂重新凝聚在掌心。
她看着那团光,忽然哭了。
【那是我的那是爹给我的】
我没有说话,将精魂送入了葬骨笛。
笛身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一个虚影在光中闪了一下。
我认得那个轮廓。
是师傅。
我的眼眶热了一瞬。
随后,我从萧绝的脊背上抽出了他的整条脊梁骨,磨成一枚坠子,系在了笛尾。
算是给师傅的祭品。
萧若雪的身体开始风化,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成飞灰。
她哭着喊爹,可萧绝被锁在谷口,听不见。
风化的最后一刻,她忽然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天。
【原来爹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转过身,没有回答。
傍晚时分,药王谷的几个小弟子找到了盟主府。
他们是当初年纪最小的,被青书带走时什么都不懂。
如今看见满地的血和我一头白发,全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师姐,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跟着青书走】
我想发火,但看着他胸口挂着的那个荷包——师傅亲手缝的,我的火就发不出来了。
师傅啊师傅,你缝荷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小兔崽子值不值。
我叹了口气:【起来吧。】
【回谷里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们走后,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一封信。
信压在萧绝书房的暗格里,是师傅的笔迹。
信封上写着:无忧亲启。
我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信上写——
【无忧,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师傅应该已经不在了。】
【有件事师傅一直瞒着你。】
【我知道你是谁。】
【从你满月那天,我就知道了。】
【可那又怎样呢?魔也好,人也罢,你是我捡回来的孩子,就是我的闺女。】
【师傅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把老骨头替你压住魔性,让你过几年安生日子。】
【如果有一天压不住了,也别怕。】
【师傅会化作骨笛,守着你的心脉,让你别散。】
【无忧,名字是师傅起的,愿你这辈子无忧无虑。】
【可师傅知道,这个愿望太奢侈了。】
【那就换一个吧——】
【无忧,活着就好。】
我把信贴在胸口,蹲在废墟里,哭了很久。
8
哭完之后,我擦干了脸,开始做正事。
药王谷要重建,江湖要清算。
我下了一道令:
【所有曾参与围攻药王谷、瓜分师傅遗骨的门派,
三日之内自废武功,举派到药王谷负荆请罪。
逾期不至者,灭门。】
第一天,没人来。
他们大概觉得我一个人灭不了那么多门派。
第一天夜里,我跨越千里,灭了三个宗门。
青城派、铁剑门、玄武堂。
一个没留。
第二天一早,药王谷门口跪了两百多人。
第三天,跪了一千多。
我坐在师傅从前坐的那张竹椅上,看着谷口黑压压的人头,想起了师傅以前的话。
他说,药王谷的规矩只有一条:救人。
我改了一下。
药王谷的规矩有两条:救人,杀人。
救该救的人,杀该杀的人。
我让那些自废武功的人留在谷里试药。
以前师傅心善,新药都在自己身上试。
如今师傅不在了,这些人正好顶上。
萧绝被我锁在谷口的铁柱上。
我在他身上种了万毒池的蛊虫,日夜啃噬他的血肉,却不会让他死。
药王谷渐渐恢复了元气。
小弟子们回来了,开始重新种药、晒药、炼药。
我教他们的第一课不是药理,是挨打。
我让每个人挨了十下板子。
打完之后我说:【记住这个疼。】
【将来你们替人治病的时候,要记得病人比你们更疼。】
师傅从前也是这么教我的。
只不过他舍不得真打,每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我不一样,我打得很实在。
小弟子们哭得稀里哗啦,但没一个跑的。
谷里安稳了,但我的事还没完。
那些跑掉的正道余孽还在四处散布谣言,说我是魔女祸世,迟早会被天道所诛。
我懒得理他们。
可他们竟然找到了师娘——不,婆婆已经死了,他们找的是婆婆的坟。
他们刨了婆婆的坟,将她的尸骨挂在城门口示众,说这是"与魔女同流合污"的下场。
消息传回药王谷的时候,我正在给葬骨笛上漆。
手里的漆刷顿了一下。
【谁干的?】
小弟子颤声答:【听说是中原五派的残余势力,藏在北边的千雪城。】
我将葬骨笛别在腰间,往谷外走去。
身后传来小弟子怯怯的声音:【师姐,你还回来吗?】
我头也没回:【给我留碗汤。】
千雪城门口挂着婆婆的遗骨,在北风里晃荡。
我站在城门下,仰头看了很久。
婆婆的骨架比我想象中小很多。
我伸手,将婆婆的遗骨取了下来,用自己的披风包好。
然后转身面对城门后那些持刀的武林人士。
他们有几百号人,刀枪剑戟架满了城头。
为首的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自称是中原武林的最后脊梁。
他指着我骂道:【魔女!你逆天而行,残害正道,迟早遭天谴!】
我抱着婆婆的遗骨,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们挖人坟墓的时候,天道怎么不谴你们?】
老头被噎住了。
葬骨笛响了一声。
千雪城的城墙从中间裂开。
我抱着婆婆的骨头,从裂缝中间走了过去。
身后的一切都塌了。
9
婆婆的遗骨安葬在药王谷后山的洛神花树下。
师傅的残骸就在旁边。
我花了七天七夜,将搜回的所有骨头拼在一起,用药泥填补缺失的部分。
拼完之后,看着勉强成形的人骨,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颗心。
师傅的心在万毒池里早就化了,什么都没剩。
我坐在洛神花树下,摸着葬骨笛,想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魔门圣祖的心,可以让死人复活。
这件事没人告诉过我。
但魔纹醒来的那一刻,这个秘密就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逐夜是我的伴生魔灵,一缕紫黑色的烟雾,平时住在我影子里。
他很少说话,但听见我的想法后,罕见地开了口。
【无忧,别。】
我没理他。
【你没了心会怎样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坠入永间地狱,困在轮回之境,永世不得超生。
我怕吗?
说实话,有一点。
可我更怕师傅这样躺着。
他生前最怕冷,冬天炼药的时候总要围一条厚厚的围巾。
逐夜的烟雾围着我转了好几圈,急得变了颜色。
【你师傅要是知道你拿命换他,他肯定不愿意。】
我笑了一下:【所以我不打算告诉他。】
逐夜沉默了很久。
【你真决定了?】
【嗯。】
【那我陪你。】
我摇头:【不行,你得留下来。】
【谷里那些小崽子还小,你帮我看着他们。】
【还有师傅,他这人太心善了,重生以后肯定又要到处捡人。】
【你替我盯着点,别让他再吃亏了。】
逐夜的烟雾剧烈抖动。
我伸手摸了摸他:【别抖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这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夜深了,谷里的小弟子都睡了。
我坐在师傅身边,解开衣襟,将手探入胸口。
魔尊的心不在正常人心脏的位置,它长在正中央。
我的手指碰到它的时候,它跳得更快了。
我轻声说:【别怕,不疼的。】
心脏离体的瞬间,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推进了师傅胸口的药泥里。
心脏碎裂,化作无数星光,涌入那副残破的骨架。
骨头开始长肉了。
从脚趾,到小腿,到膝盖,到胸腔
我看见师傅的脸一点点浮现出来。
逐夜在旁边哭得像个小孩。
我想骂他,但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
身体透明到只剩一个轮廓。
师傅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要醒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葬骨笛放在了他的手边。
然后我看着他渐渐恢复红润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师傅,你总说给我炖的汤不够好喝,下次记得少放盐。
还有,围巾我给你织了一条新的,在你枕头底下。
丑是丑了点,将就着围吧。
师傅睁开了眼。
他看见的是一片光点正在消散。
他伸手去抓。
可那些光从他指缝间溜走了。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
【师傅,汤不苦了。】
10
师傅发疯似的在谷里找了三天。
他翻遍了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药柜,每一棵树下。
小弟子们不敢说话,只是跟在后面默默流泪。
第三天傍晚,逐夜化出了人形,拦住了已经筋疲力尽的师傅。
【她走了。】
逐夜声音沙哑。
【回不来了。】
师傅瘫坐在地上,抱着那支葬骨笛,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没有哭出声。
可他的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滴在笛身上,渗进了骨缝里。
逐夜蹲在他面前,犹豫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只碗。
碗里是一碗还温着的汤。
【她走之前让我炖的,说你醒来一定饿。】
师傅接过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汤是甜的。
那丫头从小嘴硬,说不喜欢酸的苦的,可她自己炖的汤,放了两勺蜂蜜。
她明明知道他不爱喝甜的。
可她还是放了。
因为她怕他喝了会苦。
师傅将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然后将碗倒扣在洛神花树下。
他没有再找。
从那以后,师傅成了江湖唯一的医圣。
但他再也不收徒了。
药王谷的小弟子们是逐夜在教。
师傅每天做的事只有三件:炼药,喝茶,在谷口的石头上坐着发呆。
婆婆的坟旁多了一个空坟。
墓碑上刻着两个字:无忧。
师傅亲手刻的,刻了一整天,刻坏了三把刻刀。
每年清明,他会在坟前摆两碗汤。
一碗甜的,一碗不甜的。
甜的给无忧,不甜的给自己。
他对着墓碑絮絮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
什么谷里的药田今年收成不错啊。
什么新来的小猫总偷吃晒好的药材啊。
什么他新学了一道菜但是炒糊了啊。
说完就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然后回去炼药。
江湖上的人渐渐忘记了那场血雨腥风。
但药王谷的名声再也没人敢惹。
因为传说中,每当药王谷有危险,天上便会飞来一只巨大的血色蝴蝶。
蝴蝶翅膀扇一下,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有人不信邪。
萧绝的族人纠集了三百死士,趁夜偷袭药王谷。
他们翻过后山的时候,天上落下了一片红色的影子。
蝴蝶翅翼轻扇,三百死士化为齑粉。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打药王谷的主意。
逐夜知道那只蝴蝶是什么。
那是无忧的魔气残留在天地间的痕迹。
她说过,要护师傅一次。
这一次,是永远。
十年后的一个黄昏,师傅正坐在谷口的石头上发呆。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脏兮兮地站在谷外,面无表情看着他。
她的眼神冷冷的,跟普通小孩不一样。
师傅愣了一下,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孩子,你从哪儿来的?】
小女孩不说话。
师傅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紫金色纹路,像胎记,又不像。
他的手抖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在很费力地回忆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的。
【不知道。】
【但我记得一件事。】
师傅的眼眶红了。
【什么事?】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
【我记得有个老头说过,要天天给我做叫花鸡。】
【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没人给我做。】
师傅浑身一震,蹲在地上半天没动。
逐夜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紫黑色的烟雾剧烈翻涌。
因为他感应到了。
这个小女孩的胸腔里,跳动着一颗极其微弱的心。
紫金色的。
魔尊之心碎裂后化为星光散入天地。
可其中最小的一颗碎片,不知被什么牵引着,落入了轮回。
它找到了一个刚出生便夭折的女婴,钻进了她的胸口。
于是女婴睁开了眼,活了过来。
她不记得前世的任何事。
但她记得一碗汤的味道,一只叫花鸡的香气,和一个总爱捻胡须的老头。
师傅颤抖着伸出手,将小女孩抱进了怀里。
他哭了。
这辈子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号啕大哭。
小女孩被他哭得一脸茫然:
【你哭什么啊,好吵。】
师傅抹了一把脸,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糖。
【来,吃颗糖。】
【太甜了,我不喜欢甜的。】
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好,不甜的,师傅给你找不甜的。】
他牵着小女孩的手往谷里走去。
洛神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葬骨笛挂在树枝上,发出一声轻鸣。
小女孩竖着耳朵听了听,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支笛子。
她拉了拉师傅的手。
【那个笛子好像在说话。】
师傅低头问:【它说什么?】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
【它说——】
【汤别放盐了,放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