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车子在公路上高速行驶着,时速表指针疯狂颤动,在240公里处濒临断裂。
喻司珩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副驾驶座上宋知窈的手腕,骨节泛白
“说。”他的声音被风撕碎,又拼凑起来,“说你爱我!”
前方三百米,断桥的缺口已经隐约可见,警戒线断裂的飘带在夜风中狂舞,像某种招魂的幡。
“不说。”宋知窈声音决绝。
喻司珩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
“十!”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时速表跳上260。
宋知窈收回了视线,她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光切成明暗两半,面无表情。
“九。”
他数得咬牙切齿,指节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她纹丝不动。
风把她散落的发丝吹到他脸上,带着洗发水残余的冷香。
那香味他太熟悉了,曾经缠绕在他枕边,在他的衬衫领口,在他的每一个清晨。
后来,却被他亲手弄丢了。
一百五十米。
“八。”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七。”
风声中,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一百米。
“六。”
喻司珩偏过头看她。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妥协,一片平静。
“五。”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四。”
五十米。
“三。”
他的眼眶开始发烫。
“二!”
“喻司珩。”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看向她,却只见她抬起没有被钳制的那只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冰凉,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一颤。
“你根本就舍不得去死,你只是一时不甘而已,因为你最爱的,只是你自己,不信的话,我们就赌一把!”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轮胎因为紧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啸,橡胶燃烧的焦臭味瞬间充斥整个车厢。
喻司珩整个人被惯性甩向前,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来,勒得他几乎窒息,安全带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他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喘气,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仪表盘上。
“你赢了。”他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宋知窈,你赢了。”
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从后方劈开黑暗。
顾砚初连忙赶了过来:“知窈!”
“砚初!”
喻司珩眼睁睁看着宋知窈平静眼里泛起光亮,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
他看着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扑进顾砚初的怀里。
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越野车亮起倒车灯,后退,掉头,尾灯在黑暗中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转角。
喻司珩还坐在驾驶座上。
引擎早就熄火了,仪表盘一片黑暗,只有路灯的光从破碎的车窗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定在原地。
他输了,输得彻底。
半年后,宋知窈成立了自己的甜点品牌。
剪彩的时候,顾砚初站在她的身边。
两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而喻司珩,只能够站在屏幕前,目睹她的幸福。
如此耀眼,如此明媚。
却唯独,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