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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我和小周赶回了公司。
会议室已经坐了一圈人。
王总在主位，程吉吉坐在左边。
而技术总监、财务总监、人事总监、法务总监都在。
王总脸色铁青，看见我进来，直接冲过来。
“郑雯，你说说，标书里怎么会有红包？你是老投标人了，怎么会犯这个错误！如今造成了公司损失，你必须赔偿给公司！”
他吼得唾沫星子喷到我的脸上。
我还没说话，小周却气愤站上前。
“王总，明明是程吉吉提议要放的，雯姐不肯，还是你亲自下的命令！”
“胡说！”
王总气得打断了他的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吉吉也站了起来，眼眶泛红，声音委屈。
“郑雯，你是项目负责人，却把脏水泼给我，你也太心狠了吧。”
小周气得大骂。
“程吉吉，你怎么能颠倒黑白！这种迷信玩意，除了你有，还有谁有？”
“我和其他人都看见了，你硬币不够，还到处跟别的同事借！”
程吉吉急得眼泪都挤了出来。
“我是准备了发财红包，但是我没说要放进标书里啊，我只是只是让你们带在身上！是你们听错了，就来怪我”
人事总监失望地摇了摇头。
“郑雯，就算程吉吉让你放，你就听她的？你可是销售部经理，你听一个行政助理的话？”
法务总监也点了点头。
“是啊，这说不过去，郑雯，你作为授权代表，又是项目负责人，难辞其咎！”
技术总监也点头。
“这个项目，我们技术部也投入了大量的资源来支持你，你却搞砸了，我们部门的损失，你也别想逃！”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她想说话，但是最终没有开口。
我没有恼，只是笑了笑。
“你们都说完了吗？”
他们愣住了。
没想到我这么淡定。
王总气得拍着桌子。
“你立刻把赔偿协议给签了，不然，公司就告你！”
他把协议推了过来。
小周拿起来一看，脸色大变，然后递给我。
“赔偿两千万！这这”
法务总监不动声色。
“这是按照公司规定，郑雯，你是老员工，应该很清楚。”
我只是瞥了一眼。
“这条规定，我当然知道。”
王总和其他领导脸色一松。
但是我继续说道。
“但是，该签这个协议的人，不是我。”
王总脸色变了。
“郑雯，你什么意思？你是项目负责人，又是授权代表，这事不是你扛，要谁扛？”
他指着小周。
“难不成，要让你团队成员扛吗？”
小周吓得脖子缩了一缩，他忐忑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开口，也只是看他。
小周随之挺起胸膛。
“雯姐，这不是我们的错，我帮你做人证！”
我笑了。
幸好，没带错人。
我拿出手机，直接调出了上午八点的视频，投屏到电视上。
画面中，我直视看着王总。
“王总，你确定要把红包放进唱标函里？如果出事了，谁负责？”
王总不耐烦地摆手。
“确定确定！放进去！小程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我让小周熄火，接着又问。
“王总，我就要你一句话，要是听程吉吉的，把红包放进去，导致项目废标，这责任谁扛？”
王总气得胸口起伏。
“就听程吉吉的，如果因为这个红包导致废标，我不追究项目组的责任！”
视频结束了。
整个会议室很安静。
所有部门总监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王总脸色大变，先涨红了脸，然后又变成了惨白。
“郑雯，你居然偷拍！你早就料到会废标是不是？”
他恼羞成怒。
“小程是没经验，她不懂，你也不懂吗？”
“既然你早就知道会废标，那你就该拼命拦着，而不是任其项目被废，让整个公司的努力付之流水！”
他连连拍着桌子，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溢出来。
“说到底，还是你的错！你逃脱不了责任！”
他看向法务总监，一把拉起他。
“告她！告她赔偿！”
法务总监哭丧着脸。
“王总，你是公司最高决策者，这是你下的决定，旁人无法”
“无法什么！”
王总气急败坏。
“一个亿的项目啊，你要是不能为公司追回损失，要你有何用！”
法务总监愣了一愣，随即硬气地大喊。
“那我不干了！”
王总愣了一下。
“这半年，我帮公司擦的屁股还少么？你什么都听程吉吉的，什么合同金额不吉利，就要毁约。竞争对手的商标好看，就要抄袭人家。这些破事，我再也不想负责了！”
他气得直接摔门就走。
王总气得脸色再次通红。
“好，好！一个个的，就会推卸责任！”
他看向了财务总监和人事总监。
“你们说，该怎么办？”
人事总监被迫开口。
“这是程吉吉建议的，她应该承担部分责任。”
程吉吉慌张不已，她委屈地摇头。
“不，不，我没做错啊。”
“这确实能招财，但是我从来没做过招标事项，这不能怪我啊。”
她看向了我，眼神带着怨恨。
“郑雯就是故意的，她明明什么都知道，故意不拦着。”
我笑了，再次播放了录音。
我的声音。
“投标是正事，不是儿戏，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面放！”
“再说了，这是钱，放进去会被质疑行贿的！”
程吉吉的声音。
“雯姐，我这是为了公司好，你三番四次质疑我，是什么意思？”
程吉吉的脸色又变了，好像被打了两次脸。
“你也知道我三番四次阻拦你，这叫没劝？”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说要吉时才能开工，我拦过你。你说要加页码，我也拦过你。你要换红封皮，我也拦过你。包括放红包，我也拦过。”
“程吉吉，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帮你善后的。这一次，你得自己扛了。”
我又看向了王总。
“王总，我在公司七年了，投标上百次，从来没出现过废标。”
“每一次程吉吉的奇葩要求，我都拒绝过，但是每一次，您都说‘听小程的’。”
我摘下工牌，放在会议桌上。
“如今这个锅，我不背了。”
“你要告，随即奉陪。”
“从今天起，我辞职。”
“记住，我还有十万的奖金还没发，如果你故意克扣，我将提起诉讼！”
我转身就往外走。
小周也摘了工牌。
“我也辞职！”
此时，在会议室门口偷听的众人也推开了门。
“我也辞职！”
“我也不干了！”
我看着他们，都是我项目组的人。
王总气得大喊。
“走，要走全部走！公司明天立刻可以招到人代替你们！”
他看向人事总监。
“你现在就给我挂招聘去，我就不信了，离开他们几个就不行了！”
人事总监一脸尴尬，只好趁机起身离开。
财务总监和技术总监也随着溜了。
程吉吉帮王总重新倒了水。
“王总，您别难过，他们就是一帮白眼狼。您放心，我明天就去寺庙祈福，一定保佑公司顺风顺水！”
王总没说什么，也没看她。
但是心里确实郁闷。
这事弄砸了，确实和程吉吉有关。
只是他拍的板，他不想当众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