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扶砚:我可以随你拿出去夸耀。
暮山只觉脖子一凉,抬眸迎上一双疏冷的眼神,心慌了一下。
“不是不是,我是说大人不用担心,小的已经吩咐过了,赵掌柜会全力配合少夫人,再者,有青山在,您还担心什么?青山现在对少夫人,比对大人还忠诚!!”
暮山连忙改口。
崔扶砚没说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奋笔疾书。
暮山握了握手心的冷汗。
娘的!
怎么回事?!
他说错什么了?!
他不过是假设一下,提醒一下大人注意形象不要太粘人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传大理寺卿是个‘纯种妻奴’,出门都要带着自己夫人,连办案都舍不得分开。
太吓人了。
暮山有些心颤,正要出门透口气回回魂,外头进来一个陌生的侍卫。
“崔大人,我家殿下今晚设宴,诚邀大人入府一叙。”
是三皇子江承仁的人。
崔扶砚头都没抬一下:“不去。”
那侍卫闻言,似乎也不意外,接着道:“我家殿下还给大人准备了一份大礼,大人若不来,那只好叫人给少夫人送去了。”
崔扶砚这才停了笔,不悦地看向门口的侍卫。
——
奇珍坊——
苏星遥趾高气扬踏进奇珍坊。
奇珍坊里客人纷杂,以往她都不会亲自来的,都是吩咐一声,赵掌柜自会派人送上来。
这几日不知怎么地,竟然连催了几次都没有动静。
正要叫人把东西赶紧拿来,却不想,平素毕恭毕敬的赵掌柜没出来,出来一个程梨,对着她,当众便是一句粗言秽语。
粗鄙至极。
苏星遥咬牙,站在原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上次,程梨给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不是直接伸手打过来的。
是把她摁在地上,整个人骑在她身上,掐着她的脖子,扬手掴下来的。
野蛮至极!
也屈辱至极!
“你怎么在这?”苏星遥开口问。
听到这句发问,程梨给气笑了,她这是在这摆谱摆惯了,真把自己当成自己家的了。
程梨脾气极好,一般不怎么骂人,尤其是对女孩子,但苏星遥是她见过的——最难以理解,最无法苟同的人。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呀?
程梨看向赵掌柜:“赵掌柜,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赵掌柜被苏星遥诓了三年,眼见着就要丢了饭碗,早对她恨之入骨,忙几步走到程梨身旁,向苏星遥道:“这是我们少夫人,也是我们奇珍坊的小东家,小东家来自己铺子,想来就来,需要跟你一个外人报备?”
苏星遥被怼的脸色一白,正要发难,就见赵掌柜跑到柜台,另外单独拿出了一本账册。
“倒是苏大小姐——”
“过去这三年,你在我们这一共赊了十一万五千两的账,什么时候可以结一下?”
虽然失职,没有跟大东家核实,但每次送东西的结契书,他都让人画押了。
苏星遥也一直笃定自己会成为崔家少夫人,这铺子以后都会归自己掌管,所以想也没想也给画了押。
奇珍坊里还有许多宾客,能来这奇珍坊的,非富即贵。
苏星遥又一贯的高调,她一出现,便有人将她认了出来,又见程梨出现和赵掌柜口中的‘少夫人’一对应,众人立即猜出了这奇珍坊与崔家有关。
赵掌柜的账本一出,众人视线更是齐刷刷全都落在苏星遥身上,并窃窃私语了起来。
“十一万两!!这是赊了多少东西呀?”
“还是没进门,就开始花崔家的东西了吗?还花这么多,这也太不要脸了!”
数字实在是太惊人,十一万两,别说一个苏星遥了,养几个清远侯府都不在话下!
程梨看向赵掌柜,勉强点了点头,还不算完全失职。
程梨也懒得啰嗦,给苏星遥两个选择:“要么把东西原封不动还回来,要么给钱,你自己选。”
若是苏星遥退婚后没有再上门,若是这个人是一个正常人,程梨会考虑跟崔扶砚商量,低调处理这三年的赊账。
毕竟那三年,是他和苏星遥的婚约存续期,给苏星遥留点脸面,也是给崔扶砚,给崔家脸面。
破财消灾,好聚好散,不要再闹到人前惹人议论,对谁都好。
但这苏星遥实在是贪得无厌,纵容她,只会让她变本加厉,越发笃定全世界都亏欠于她。
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苏星遥被众人聚焦,心中第一反应不是羞耻,而是不甘,浓浓的不甘。
崔扶砚真的把产业都交给她了?
这奇珍坊日进斗金,这里随便一件都能让人艳羡不已的好东西,以后这个乡巴佬都能随意支配?
她配吗?
她一个卖艺女一个没爹的村姑,她怎么配的上这些好东西!!
“这些都是崔扶砚欠我的,他亏欠我三年,我拿一些死物来抵,有什么问题?”苏星遥理直气壮道。
“欠你什么了?”
程梨烦透了她这既要又要,明明自己厚颜无耻,却偏偏要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嘴脸。
“是欠你奉承,还是欠你吹捧?”
“如果没让你享受到被人追捧的虚荣,没让你在三年那几百场宴会上出风头,在你眼里就是亏欠,那我请问——你把他,把和他缔结的婚约,当成了什么?”
“你苏星遥头上最华丽的一道光环,茶余饭后炫耀的谈资?”
程梨上前,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你配吗?”
心思被当众拆穿,程梨言语中的鄙夷,更是毫不掩饰。
苏星遥气息瞬间剧烈翻涌,方才还趾高气扬的脸色,一下崩裂,露出了最真实的妒意和恨意,面目狰狞而又扭曲了起来。
“我不配?难道你配?”苏星遥怒不可遏道。
“她配!”
苏星遥的话音还未落地,门外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程梨回头,看清人影。
咦!
是谁?
是她的亲亲好夫君!!
“夫君!”
程梨惊喜跑过去,伸出手,挂在他的脖子上。
崔扶砚低头看着她,“程梨。”
程梨看着他的眼睛,立即收手往后退:“知道,知道,这里不准上吊。”
却不想,崔扶砚长臂一伸,重新把她揽到怀里,旁若无人道:“我可以随你拿出去夸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