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扶安:大哥,我回来啦~
暮山看着人突然跪下,傻了个大眼。
他方才还想着,大人这么厉害,这么多年没练,竟还能赢了夫人?
原来都是硬挨。
待暮山看到崔扶砚后背那纵横交错的伤痕,心下又是一阵叹服——
他家大人是有真本事的!这都能忍!
暮山慌忙找来跌打药,就要给崔扶砚上药,崔扶砚突然叫住:
“不上药了。”
暮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上了药,有药味,少夫人闻出来了不就露馅了吗?
“那,那大人你这伤要怎么处理?”暮山担忧道。
崔扶砚神色已恢复如常,他重新拉上衣裳遮住了身上一道道伤痕,淡声道:“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暮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不然,大人还是跟少夫人坦白吧?”
他怎么觉得这事越来越离谱了。
这一个谎接一个谎的,越扯越大,关键是——它也堵不住呀。
少夫人早晚有一天会发现的。
崔扶砚看着他:“你想换个少夫人?”
暮山如青山附体,摇了摇头。
崔扶砚:“那你想崔探花和秦将军哭天抢地换个儿媳?”
暮山又摇了摇头。
崔扶砚:“那怎么坦白?”
暮山被问住。
心中却忍不住腹诽:其实你坦白也不影响我们的。
少夫人还是少夫人,少夫人也依旧是老爷夫人的儿媳,不过新郎不是你罢了。
但这话,他也就敢放在心里腹诽一句,一个音都不敢往外冒。
他不敢说,六公子就是程梨的救命恩人。
但他不说,不代表崔扶砚不想查。
“查到了吗,救程梨的人是谁?在不在京城?”崔扶砚突然问起。
暮山顿时警铃大作,心弦又一下绷紧,“还,还没呢。”
世家大族,若从外面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但要是关起门来,一心孤傲的哥哥发现自己竟是纨绔弟弟的小替身,那这个家明天就得玩完。
暮山不安地看向崔扶砚,试探道,“大人若是查到了,又该当如何?”
回答他的,是崔扶砚手中突然一折两段的狼毫笔和一张愤恨扭曲的脸。
我要他‘死’!
——
哈秋——
将‘死’之人崔扶安,突然在饭桌上狠狠打了个喷嚏。
一粒米饭,精准地飞向了对面主位上顾兰辞的脸上。
被冒‘饭’的顾兰辞,无精打采地看着他:“你哥都是这样教你用膳的?无私分享,互通有无?”
崔扶安放下筷子,爬到桌上,伸手将顾兰辞脸上的饭粒拿下来,放进嘴里:“我哥教我,浪费可耻!”
那确实。
崔扶安吃饭的碗永远是最干净的。
瓦光锃亮的跟狗舔过的一样。
顾兰辞不跟他计较,也没心情计较。
因为,一大早,江昭昭给他传信,让他三日后去王府退婚。
信的末尾,甚至还不忘嘱咐他:【不见不散】
崔扶安扒完了碗里的早饭,看着顾兰辞那愁眉不展的神色,忍不住道:“兰辞哥,你跟郡主坦白,说你喜欢她,不想退婚不就好了?”
崔扶安不懂,那么喜欢,喜欢到见到任何跟她有关的东西都忍不住全收集到身边,为什么不直接明说?要这样藏着掖着,拐着弯地引起她的注意?
崔扶安当然不懂,他的情窦现在还停留在‘雪姑为什么一直响’的愚昧程度,他怎么会懂‘先动心者的清醒和无奈’?
崔扶安是不懂,但他想帮忙!
大哥大嫂的爱情由他守护,兰辞哥和郡主的婚姻,他也要出一把力!
出一把大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外室子叫‘萧燕行’是吧,他记下了。
只要把他抓起来,让他从京城‘消失’个十天半月,不就好了?
但在出力之前,崔扶安要先回一趟家。
上回跑得太急,他的长枪忘记带了。
崔扶安说干就干,放下碗筷便直奔崔府。
回了家进了崔府大门,更是脚步不停直往他大哥的扶微院而去。
拿枪之前,他得先去拜见拜见,救他于危难,把他的天重新扶起来的亲亲好大嫂。
为此,崔扶安特意在来的路上,给他嫂子买了一大包可口的点心作为初次见面的孝敬。
崔扶安健步如飞,转眼间,前头就出现了扶微院的院门。
与此同时,扶微院中——
遍体鳞伤的崔扶砚在书房里修整了一番,风轻云淡地回到了扶微院。
“我那迷死人的夫君回来了?”
程梨立即迎了出来,环住他的腰,情不自禁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亲。
根本控制不住。
怎么控制?
她的夫君那么英俊,那么不凡,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潇洒就算了,他还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自己。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双向奔赴,这叫她如何控制?
她现在要敞开了,大爱特爱,每天都要用‘爱’狠狠暴力他!!
崔扶砚也发觉了她的情不自禁,若那一顿毒打,能换来她一次情不自禁——
值。
“夫君忙完了?”程梨仰头问道。
崔扶砚颔首。
程梨神神秘秘,推着他到内室的屏风后,“换身干净衣裳,我们吃早饭吧。”
崔扶砚不明所以,依言走到屏风后,只见后头的架子上,摆着一身新衣裳——
墨绿的长袍,大红的腰带。
大胆的配色,跳脱的审美!
崔扶砚不确信地看着她:“给我的?”
程梨点了点头,“我亲手做的!当年,夫君就是穿着这样一身绿袍,提着长枪,从天而降!我一直铭记在心,所以特意又给你重新做了一身。”
“怎么样?喜欢吗?”
崔扶砚神色一滞,没有说话。
程梨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哪跟哪呀,他救过她的性命,她只是给他做一身衣裳而已。
崔扶砚艰难地从那大绿大红上移开眼:“今天就要穿吗?”
程梨趴在屏风边沿上,双手握拳,眼睛扑闪扑闪眨了眨,“阿梨想看~”
撒娇的语气。
甜腻死人。
崔扶砚伸手,摁着她的额头,把她推了出去。
“出去,等着。”
程梨弯了弯唇,乖乖退到了外间等候。
屏风内,崔扶砚望着眼前那一身俗不可耐的衣裳。
这颜色,这搭配,放眼整个崔府上下,只有崔扶安那
崔扶砚宽衣解扣的动作猛地一顿。
也就是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哥——我回来啦——”
在外间等候的程梨,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循声往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