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三年后。
港城的冬天格外冷,霍氏集团大楼顶层的总裁办里,却常年不开暖气。
霍景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阴鸷得可怕。
这三年,他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除了工作,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寻找温妍上。
每一个疑似温妍的消息,他都会亲自飞过去确认,却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他开始酗酒,只有在酒精麻痹神经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地逃离那种蚀骨的悔恨。
他时常产生幻觉,看到温妍坐在书房的角落里对他笑,可等他扑过去,怀里只有冰冷的空气。
“霍总。”
助理推门进来,神色激动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有消息了!”
霍景深正在擦拭着温妍曾经用过的那把刻刀,闻言手一抖,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指尖,鲜血涌出,他却毫无所觉。
“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在法国的一家私人疗养院查到了温小姐的出入境记录!虽然用的是假名,但监控拍到了侧脸,经过比对相似度高达99!”
助理将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女人正推着轮椅在花园里散步,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那熟悉的轮廓、那清冷的气质
是她!
真的是她!
霍景深死寂了三年的眼底,瞬间迸发出疯狂的光亮。
他猛地站起身,连大衣都顾不上拿,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备机!马上飞法国!现在!立刻!”
法国,巴黎。
霍景深一路疾驰到那座私人疗养院,却扑了个空。
护士告诉他,那位女士和她的同伴已经在两小时前办理了出院手续,坐上了飞往港城的飞机。
“港城”
霍景深捏着那张还有余温的住院单,手指泛白,嘴角却勾起一抹近
乎癫狂的笑。
“阿妍,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港城。
三天后,港城最大的慈善晚宴。
这次晚宴是为了欢迎那位神秘的国际顶尖文物修复师回国而举办的。
传闻这位大师曾修复过卢浮宫的雕像,一双鬼手能令万物复生,是整个艺术界的传奇。
霍景深坐在角落里,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眼神空洞而阴鸷。
这三年,他推掉了一切社交,如果不是主办方透露,知道温妍的下落,他根本不会踏足这种场合。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大师!”
随着聚光灯打向二楼的旋转楼梯,全场屏息。
一个身穿红色高定礼服的女人缓缓走下阶。
她红唇似火,那一身原本应该艳俗的红色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与冷艳。
霍景深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温妍。
那个他找了整整三年,以为已经死去的温妍,此刻就站在那里,光芒万丈,宛如重生。
“阿妍”
霍景深推开挡路的服务生,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阿妍!真的是你!”
他冲到台阶下,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抓她的手,眼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你没死太好了,你真的没死”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温妍的裙摆,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挡住了。
“霍总,请自重。”
温润如玉的男声响起。
温妍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是沈知行。
他将温妍护在身后,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霍景深根本没看沈知行一眼,目光死死黏在温妍脸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阿妍,我是景深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把一切都补给你”
温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年不见,霍景深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港城太子爷,如今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和沧桑。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霍总,好久不见。”
“你”
霍景深被她眼里的冷漠刺痛,心脏猛地一缩。
“你肯理我了?阿妍,只要你肯回来,要杀要剐都随你,我”
“想赎罪吗?”
温妍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最后落在他手腕上那凸起的青色血管上,眼神玩味而残忍。
“那就做个配型吧。”
霍景深一愣:“什么?”
温妍挽住沈知行的手臂,动作亲昵自然:
“知行患有罕见的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特殊的熊猫血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很不巧,你是这种血型。”
霍景深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妍,又看向那个被她小心翼翼护着的男人。
“你要我救他?”
“怎么,霍总不愿意?”
温妍挑眉,眼底满是嘲弄。
“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连这点血都舍不得,还谈什么赎罪?”
“我愿意!”
霍景深急切地吼出声,生怕她反悔似的。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哪怕是我的命!”
温妍笑了,笑得绝美却毫无温度。
“很好。那就去医院吧,别耽误了知行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