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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芷晴浑身都在发抖,精致的妆容早被泪水冲得斑驳。
“家朗,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死死拽住邵家朗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医疗机构的人跟我说,那是全球最顶尖的细胞修复技术,我只是想帮钟霓姐治好过敏,顺便帮她调理身体。”
“谁知道他们竟然是国际诈骗犯,连身份都是假的,我也被他们骗走了所有的积蓄。”
邵家朗像截枯木般戳在原地,任由梁芷晴哭诉。
他眼前晃动的,全是法医报告上那句咬舌自尽。
钟霓那样怕死的人,到底被逼到了什么地步,才会选择这种方式。
梁芷晴见他不说话,哭得更凶了。
“警察现在到处找我,我好害怕,家朗,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想害死钟霓姐。”
邵家朗终于垂下眼,视线落在她那张满是惊恐的脸上。
这张脸,他曾觉得聪明、上进、值得提携。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张脸虚伪得让他恶心。
“先跟我回去。”
邵家朗压下自己所有的情绪。
回到邵家别墅时,邵子豪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看见梁芷晴,他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芷晴阿姨!你来了,我就知道爸爸有办法救你!”
他拉着梁芷晴的手,又转头看向邵家朗。
“爸爸,你前两天给妈咪买的那几套高定礼服呢?快拿出来给芷晴阿姨换上。”
“芷晴阿姨为了妈咪的事受了这么多委屈,连衣服都弄脏了,妈咪反正也不回来,就给芷晴阿姨穿吧,别浪费。”
邵家朗停下脚步,侧过头盯着亲生儿子。
那几套衣服,是他把钟霓送去警局后,心怀愧疚特意去排队定制的。
他本想等钟霓回来,亲手帮她穿上,告诉她以后他会好好待她。
可现在,那些衣服只能堆在衣帽间里,成了永远送不出去的讽刺。
“不准动那些衣服。”
邵子豪愣住了,委屈地撇嘴:“为什么啊?以前妈咪的东西不都是我想给谁就给谁吗?芷晴阿姨又不是外人。”
“我说了不准动。”
邵家朗说完,直接上楼进了书房。
邵子豪站在客厅,气得直跺脚。
“爸爸最近真是奇奇怪怪的。”
一旁的管家听着这话,重重叹了口气。
他看着还在跟梁芷晴撒娇的小少爷,心里一阵发冷。
这孩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那个满眼都是他的亲生母亲,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小少爷,邵总最近有很多事要忙,您还是安静点吧。”
别墅里的装饰在一天之内全换了。
大片大片的黑绸垂落,白色的菊花白满了走廊。
邵家朗把自己关在钟霓的房间里,亲手整理她的遗物。
他翻开衣柜,里面全是些过季的旧款,面料粗糙得扎手。
这就是他以为的钟霓养尊处优的生活。
邵家朗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睡裙。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钟霓的时候。
那是在钟家举办的慈善舞会上,钟霓穿着一身火红的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伤了所有人的眼。
那时候的邵家朗,只是个邵家不受宠的边缘人。
他站在花园的阴影里,看着无数豪门阔少围着钟霓献殷勤。
钟霓太美了,美得让他自惭形秽,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偏偏,钟霓甩开那些人,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她手里捏着一枝刚摘下的玫瑰,笑意盈盈地问他。
“你觉得,我家的玫瑰开得怎么样?”
邵家朗紧张得喉咙发干,半天才憋出一句:“很很好看。”
钟霓转了转手里的花,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爸爸妈妈说,我就像这玫瑰,得用心灌溉才能盛放。”
她把那朵玫瑰塞进邵家朗手里,指尖轻触他的掌心。
“我听说你很有能力,邵家那些老古板不识货,你以后肯定会做出一番事业的。”
那一刻,邵家朗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点亮了。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谈下一个又一个项目,在商场上像疯狗一样撕咬。
他想,总有一天,他要名正言顺地站在钟霓面前,告诉她,他做到了。
可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他娶到了心心念念的玫瑰,却亲手剪断了她的枝叶,让她在尘埃里枯萎。
他给了她无尽的冷暴力,纵容儿子羞辱她,甚至为了另一个女人,把她推向死路。
邵家朗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溢出。
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