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一年后。
港城霍家与莉娅宋举办的世纪婚礼，占据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婚礼现场，钟霓穿着霍骁云亲手设计的婚纱，挽着他的胳膊，一步步走向神父。
宾客席间，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钟霓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最后排那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身上。
邵家朗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那身形，依旧单薄得像纸片。
他身边的邵子豪长高了不少，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眉眼间竟有了几分沉稳。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用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着她。
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观礼者。
霍骁云感觉到了钟霓的僵硬，他低声问：“要赶他们走吗？”
钟霓摇了摇头。
宣誓，交换戒指，亲吻。
所有流程走完，宾客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钟霓转身时，邵家朗已经带着邵子豪走到了她面前。
“霍太太，祝你新婚快乐。”
邵家朗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钟霓没有接。
霍骁云伸手接过，客气疏离：“多谢邵总。”
邵家朗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
“我们走吧。”他对邵子豪说。
邵子豪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却还是极力忍着，对着钟霓和霍骁云，生涩地鞠了一躬。
“祝你们幸福。”
他跟着邵家朗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飞快地回头。
他看着钟霓的口型，轻地，叫了一句。
“妈妈。”
钟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她终究，没有再回头。
婚宴结束后的深夜。
钟霓坐在梳妆台前，拆着宾客送的礼物。
当拆到邵家朗送的那个盒子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什么稀世古董。
只有一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泥偶。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中间牵着一个小男孩。
那是有一年，邵子豪的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做的。
当时她的手上，邵家朗的西装上，全都沾满了泥。
只有邵子豪，干干净净，笑得像个小太阳。
霍骁云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看着那个泥偶，皱起了眉。
“他们是不是知道了？”
钟霓拿起那个泥偶，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已经干裂的纹路。
然后，她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那又怎么样？”
她转过头，对上霍骁云担忧的视线，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钟霓已经死了。”
“现在，我只是你的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