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灵堂内,白色的花圈挤满了走廊。
邵子豪被套上宽大的孝服。
他站在那张被放大数倍的黑白照片前,手心里全是冷汗。
来往的宾客掠过他时,总会投来一种混杂着怜悯与嘲弄的视线。
“真可怜,亲妈就这样没了,以后有得受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密集的毒针,扎得邵子豪耳朵生疼。
有钟霓照看着,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管家,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老管家没有像往常那样躬身哄他,反而冷漠地抽回了手。
“小少爷,因为太太死了。”
“以后,你就是个没妈的孩子了。”
邵子豪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胡说!妈咪只是去治病了,芷晴阿姨说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老管家指着不远处那个冰冷的黑色棺椁。
“她在那儿躺着呢,你让她怎么回来?”
邵子豪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
他不信。
这一定是妈咪为了骗他关心而玩的把戏。
就像以前他假装生病,妈咪就会急得满头大汗一样。
他要去问爸爸,爸爸一定有办法拆穿这个谎言。
可是邵家朗不见了。
从早上开始,邵家朗就没在灵堂露过面。
邵子豪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别墅里乱窜,最后撞开了梁芷晴的房门。
房间里,梁芷晴正坐在梳妆台前,往唇上抹着极其艳丽的红。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白色礼裙,衬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芷晴阿姨!”
邵子豪哭着扑过去。
他想钻进梁芷晴怀里寻找安慰,却被一双冰冷的手狠狠推开。
梁芷晴脸上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她飞快地后退一步,心疼地拍着裙摆。
“别碰我!你脸上全是鼻涕,把我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邵子豪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这个曾经温柔如水的女人。
“芷晴阿姨,他们说我是没妈的孩子你快告诉他们,妈咪没死对不对?”
梁芷晴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好骗你的?”
“再说了,你以前不是总嫌弃钟霓是个草包,想让我当你妈咪吗?”
“现在她死了,正好给我腾位置,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邵子豪拼命摇头,嗓子哑得厉害:“不是的我不是”
“行了,别在这儿号丧,听得我头疼。”
梁芷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指着门口。
“滚出去哭,别坏了我的好心情,今天可是我的大日子。”
邵子豪被撵出房间,站在空荡荡的长廊里,浑身冷得发抖。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那个永远会蹲下身子抱他的妈咪不见了。
那个说会一辈子疼他的芷晴阿姨,现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他还没回过神,就被管家抓回了灵堂。
“少爷,要给太太磕头了。”
邵子豪跪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视线正好对准棺材缝隙里露出的那一角衣料。
那是钟霓最喜欢的一件真丝长裙,他曾经发脾气在衣服上剪了洞。
邵子豪伸出手,摸到了棺材边缘那只冰冷僵硬的手。
“妈咪你起来啊”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的钱了,我也不找芷晴阿姨了”
“你起来打我好不好?你别不理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可那只手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邵子豪终于明白,那个无论他犯多大错都会原谅他的女人,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葬礼接近尾声,梁芷晴掐着点出现在了灵堂。
她浓妆艳抹,步履款款地走到邵家朗身边,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家朗,钟小姐已经走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她亲昵地挽住邵家朗的胳膊,声音甜得腻人。
“以后,我会替钟小姐好好照顾你和小豪的。”
邵子豪死死盯着她,眼里满是恨意,正要冲上去拉开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灵堂。
梁芷晴被这一巴掌扇得直接栽倒在地,半边脸瞬间红肿。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邵家朗:“家朗,你”
邵家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看一个死人。
“代替钟霓?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