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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月是在隔壁城市的医院醒来的,彻底隔绝了家乡的冰冷与不堪。
她刚想撑起身,右脚踝就传来钻心的钝痛,像是骨头被生生碾碎后重新拼接,稍一用力便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这时,身旁立刻伸来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将林疏月扶稳,温和的嗓音落在耳边:“别乱动,你刚拆完石膏,伤口还没长好。”
这声音好熟悉,林疏月惊讶地转头,看清了身边人的脸。
是温景然,她小时候的邻居哥哥。
温景然比她年长三岁,眉眼清润,性子一直温和妥帖,早年南下从事医疗援助相关工作,是她童年里的陪伴。
林疏月注意到对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瞬间明白,自己能活下来,全是因为他。
温景然端来温水,用棉签细细润湿她干涩的唇,轻声道出那场劫后余生的真相。
前几日他回老家处理祖辈旧物,驱车行至盘山公路时,恰好遇上二次泥石流,远远看见被卡在车里的林疏月。
当时她大半身子被泥石掩埋,口鼻堵着湿土,呼吸微弱,再晚几分钟就会彻底窒息身亡。
温景然疯了般搬开石块,砸开车门将林疏月救出,连夜驱车将她送到这座大城市的三甲医院,不惜用多年积蓄,也要请全国最好的骨科医生手术。
“你的脚踝是粉碎性骨折,但手术很成功,只要配合康复训练,慢慢恢复,不仅能正常走路,还能重新出诊。”温景然的语气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宽慰,生怕刺激到她。
林疏月静静听着,眼泪无声滑落,砸在枕头上。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泥石流里,死在江时年毫不犹豫抛弃她的那一刻,没想到竟被儿时的邻居哥哥救了下来,捡回一条命。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三年来的委屈与绝望,在心底翻涌,林疏月却没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
她欠温景然一条命。
没过多久,林母接到温景然的电话,急匆匆赶过来。
看到女儿躺在病床上,右脚打着支架时,林母当场就红了眼,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疏月,我的乖女儿,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你受了这么多苦?妈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留在那个地方”
这一刻,千言万语都化作满心的心疼。
林疏月看着母亲骤然苍老的面容,心里酸涩不已。
从前她为了江时年,瞒着所有委屈,报喜不报忧,让父母跟着担惊受怕。
如今死过一次,她终于彻底清醒。
林疏月反握住母亲的手,眼神平静却无比坚定,她没有丝毫犹豫道:“妈,我活下来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和江时年也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
那些三年的错付和生死攸关的抛弃,都随着那场泥石流,彻底埋进了深山。
林疏月在心里艰辛,她的余生不再做谁的附属,只想守着父母,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安稳度日。
温景然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多年未说出口的深情,轻声道:“别怕,以后有我在,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