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停下脚步,林疏月眉头蹙起,看江时年的神色如藏地雪山的冰川。
口吻里充斥着满满的冷漠与斥责:“江时年,你够了!你自己都是病人,不好好接受治疗,跑到这里来添什么乱?别给我当累赘,也别影响这里的救治工作!”
林疏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累赘”两个字,狠狠扎进江时年的心脏。
“不是这样的”他想开口解释,说自己只是想帮她,可喉咙一紧,剧烈的咳嗽涌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江时年见林疏月决然转身的背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忙碌的病患。
再次醒来时,他依旧躺在隔
离病房的病床上。
额头的高烧退了一些,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他心里惦记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林疏月。
江时年挣扎着想要下床,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治疗上,只想赶紧回到病区,哪怕只是帮林疏月搬一张椅子,他也心甘情愿。
就在他掀开被子的瞬间,病房门被推开。
林疏月依旧是一身整洁的白大褂,眉眼清冷,平静无波。
江时年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心底涌起巨大的欣喜。
林疏月终于肯正眼瞧他了,终于愿意和他好好说句话了。
他连忙躺回床上,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语气急切又带着卑微的讨好:“疏月,你来了!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马上就可以出院帮你,我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任性了,再也不会胡作非为了!”
江时年怕林疏月不信,把藏在心底的想法一股脑地说出来,想洗清自己的罪孽:“还有沈薇,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她骗我的,是她挑拨离间,我已经知道真相了疏月,你相信我,我和她从来都没有什么,我心里只有你!”
这些话,早在来莫斯科之前,江时年就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用我一辈子补偿你,我可以陪你留在莫斯科,陪你救人,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别赶我走。”
向来狂妄的江时年,第一次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他醒悟的太晚了,没有任何爱是靠伤害爱自己的人获得成长。
江时年眼巴巴看着林疏月,期待她的回答,眼里满是祈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家长的原谅。
“求你了疏月,好不好”
林疏月站在病床前,静静地看着江时年,眼底古井无波,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那些委屈和绝望,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林疏月觉得无比可笑。
可笑自己曾爱得那么卑微,可笑自己把一场报复的婚姻,当成了一生的归宿,可笑自己差点死在那场泥石流里,才彻底清醒。
林疏月看着眼前这个悔恨不已的男人,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江时年心上。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
“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
“曾经我是爱过你,可那份爱早就被你一点点磨没了,彻底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了。”
“我现在不爱你,一丝一毫都不爱。”
“所以江时年,你不必补偿和纠缠,你好好养你的病,我继续救我的人,从此两不相欠,互不打扰。”
说完这些,林疏月只觉得一身轻。
从前她想过无数次,说出来竟然如此简单。
那段不堪如囚笼般的婚姻,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林疏月不再看江时年疲惫且崩溃的脸,转身就走。
“不要!”
“对不起疏月,我错了”
江时年所有的希望与执念都破灭了。
他跪在地上,眼泪横流,如万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