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蒋南星!你去死吧!”
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人从集装箱后面冲了出来。
她手里举着一瓶浓硫酸,面容扭曲。
是陈曼。
这两个月,她在澳门的夜总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逃回香港,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我头上。
变故发生得太快,保镖离我还有几步的距离。
就在那瓶硫酸即将泼向我面门的那一瞬间。
一个黑影从斜刺里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用自己的后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瓶硫酸!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在夜空中响起。
“啊!”
贺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后背被高浓度硫酸大面积烧穿,惨不忍睹。
保镖瞬间制服了陈曼,将她按在地上。
陈曼疯狂地大笑。
“贺燃!你活该!你这个废物,到最后还要替她挡!”
我站稳身体,看着在地上因为剧痛而疯狂抽搐的贺燃。
大概是本能,或者是他脑海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强忍着扒皮抽筋般的痛苦,努力转过头,看着我。
那张被烟熏火燎过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邀功般的笑容。
“南星别怕”
他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五年前我替你挡刀你说过我是你的英雄”
“是不是是不是只有我替你死了你才会永远记住我?”
他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触碰我的鞋尖。
这一幕,何其眼熟。
五年前的庙街,他也是这样倒在血泊中,笑着对我说: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是我们爱情的开始。
他企图用同样的方式,再换回一次重逢。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惊恐,没有感动。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微微抬起脚,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贺燃。”
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冷酷。
“五年前,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所以我爱上了你。”
“但今天,我是和盛和的掌门人。”
我指了指周围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你以为陈曼能伤到我吗?就算没有你,这瓶硫酸也泼不到我身上。”
“你现在的行为,不叫英雄救美,叫多此一举。”
贺燃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
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你曾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但后来,你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你的蒋南星杀死了。”
我转过身,走向劳斯莱斯。
“留他一命。”
我对着保镖淡淡地吩咐。
“给他治好。然后把他扔回庙街的桥洞里。”
“让他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
死亡是解脱。
我要他带着满身的伤疤,带着对过去无尽的悔恨。
苟延残喘,活过漫长而绝望的一生。
三年后。
和盛和大厦顶层的全景办公室。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港岛的夜景。
“大小姐,这是这个季度的财报。”
助理恭敬地将文件递给我。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签上我的名字。
如今的我,早已是名震东南亚的黑道女王。
彻底洗白了家族产业,掌控着千亿帝国。
“对了,大小姐。”
助理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下面的人来报,庙街那个疯子昨晚冻死在桥洞底下了。”
我握着钢笔的手,连一毫米的停顿都没有。
“哪个疯子?”
我淡淡地问。
“就是那个以前叫贺燃的。”
“听说他这些年神经失常了,每天就在桥洞里捡垃圾。”
“逢人就说他是九龙坐馆,说首富蒋南星是他老婆”
助理没有继续说下去。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
我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为了给我偷一盒胃药而在雨中狂奔的少年。
那个少年,在权力腐蚀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昨晚死在桥洞底下的。
不过是一具装满贪婪与懊悔的空壳而已。
“知道了。”
我将钢笔盖好,随手将财报扔在桌上。
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以后这种垃圾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音。
我推开大门。
迎接属于我的。
没有软肋、所向披靡的时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