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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那天，赵处长发了条消息给我。
“林小峻的成绩出了。”
“多少？”
“全省一百三十七名。没进清北线。差了十一分。”
我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能考多少？”
“他班主任说，按二模的状态，稳进全省前五十。但出了这件事之后，他的心态彻底崩了。考前最后一周几乎没怎么睡，模考成绩断崖式下滑。老师劝他调整心态，他说一闭眼就看见我姐用电锯劈箱子的视频。”
我没有说话。
林小峻是无辜的。
他苦读了十二年，咬牙拼了一整年，二模全市第三，清北就差临门一脚。
然后他的姐姐，在距离高考九天的时候，亲手把他的心态炸成了碎片。
这十一分的距离，就是一把电锯的距离。
“他后来去了哪？”我问。
“浙大。也是好学校了。但不是清北。对他来说，不一样。”
我想了想，说：“我可以跟他谈谈。”
赵处长说：“你确定？他毕竟是林家的人。”
“他叫过我一声姐。”
后来林小峻真的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十八岁的男孩声音闷闷的。
“姐，我不怪你。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嗯。”
“我就是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她没拦住你，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也许会把。”我说。
“但你现在也没有变差。浙大很好。你以后的路还长。”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姐，谢谢你。谢谢你那天没有让试题真的泄露。”
“至少我上考场的时候，做的是真正公平的题。”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句话，比任何一等功证书都重。
听说林振国在成绩出来那天，去监狱申请见了林婉清一面。
只说了一句话。
“小峻没考上清北。差了十一分。”
然后就走了。
林婉清在会见室里坐了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说。
狱警去看的时候，发现她把自己十个手指的指甲全部掐断了，指尖都在渗血。
她没有哭。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林家没有了，自由没有了，前途没有了。
连她最后能骗自己“至少没害到自己人”的那块遮羞布，也被那十一分扯了个干干净净。
她这一辈子做过的所有坏事里，只有这一件，让她真正疼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是因为她终于伤到了一个，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伤到的人。
而我还会继续走下去。
因为下一个任务还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