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拍卖会散场,夜色已浓。
我倚在跑车旁,指尖夹着一支烟。
我吐出一口薄烟,侧脸在朦胧光线下轮廓分明,带着一种疏离的美感。
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身旁的顾砚池:
“拿着。”
我声音平淡,“你了解我,我从小就不喜欢欠人东西。”
顾砚池挑眉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款刚在拍卖会上以高价成交的限量款男士腕表,风格冷峻凌厉,很配他。
我弹了弹烟灰:“这三个月,你帮我查证据,安排一切,我很感谢。算我欠你人情,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看向顾砚池,眼神坦诚,“但我分得清人情和感情,不会拿自己来还。砚池,你明白我的意思。”
顾砚池握着表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三个月,他陪在我身边,看着我一点点从伤痛中爬起来,也看着我午夜梦回时,偶尔流露的恍惚。他懂我的骄傲,更懂我此刻心门紧闭。
他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只是追求,不是勒索,更不会挟恩图报。”他晃了晃手里的表盒,“谢了,礼物我很喜欢。”
我也笑了,拉开自己那辆黑色越野的车门:“我自己开车回去,想兜兜风。”
顾砚池没坚持,只是叮嘱:“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消息。”
车子融入夜色。
经过一个街口时,我瞥见一个孕妇痛苦地蹲在地上。
我皱了皱眉,靠边停车。我推开车门走过去,刚弯下腰询问:“需要帮忙吗?能站起”
话音未落,那孕妇猛地抬头,浸湿的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立刻屏息,但那药效极其猛烈。
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我短暂失去意识。
再次清醒时,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窗户被封死,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而我,正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双手和双脚都被精致的金色锁链铐住。
锁链很长,足以让我在房间内有限活动,却绝对无法逃离。
门被轻轻推开。
陆辞澜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精致的餐点:
“醒了?”
他走到床边,俯身看我,语气轻柔,“饿不饿?我煎了你最喜欢的牛排,五分熟。”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嘲讽:
“陆辞澜,你现在的手段真是越来越让人恶心了。非法拘禁?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我就会重新爱上你这堆垃圾?”
陆辞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并未动怒。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想要碰触我的脸,被我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只是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但我更不能接受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至少在这里,你还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温宁。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好心了。怎么就自己送到我手里了呢?”
我猛地抽回手,锁链哗啦作响:“你真是疯了,无可救药。”
接下来的几天,陆辞澜没有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
他把我当一个专属的大型手办。强行将我抱在怀里,一勺一勺给我喂饭。
我闭紧牙关,他就撬开我的唇喂进去。
他会亲自放好洗澡水,将我抱进浴缸,细致地为我清洗每一寸皮肤。
再为我穿上他挑选的睡衣,梳理长发,甚至为我描眉涂唇。
我始终一言不发,拒绝和他沟通。
我试过逃跑。
利用锁链的长度,试图撬窗,或者袭击进来送饭的佣人。
但每一次,都会被很快发现。
陆辞澜从不生气,只是会在抓住我后,把头深深埋在我颈窝,一遍遍地问:
“为什么非要走?温宁,你看,现在不是和以前一样吗?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这样不好吗?”
我从不回答。
这天,陆辞澜照例抱着我,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老旧的爱情电影。
我靠在他怀里,手心却紧紧攥着一片前几日故意打碎水杯藏起来的碎瓷片。
陆辞澜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个接一个的来电,屏幕闪烁不停。
他瞥了一眼,神色明显阴沉下去。
他关掉电视,紧了紧抱着我的手臂,低声说:
“温宁,这里可能不太安全了。我带你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就我们两个人,更安静,好不好?”
我心中冷笑。不安全?是顾砚池找过来了吧。
就在陆辞澜俯身,打算像往常一样将我抱起时,我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发力。
我猛地抬手,狠狠划向陆辞澜毫无防备的颈侧。
“嘶啦——!”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喷溅在我的脸上和手上。
陆辞澜闷哼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脖子,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满是痛苦。
我趁机挣脱他的怀抱,翻身下地,锁链哗啦作响。
我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陆辞澜,径直冲向房门。
“温宁”陆辞澜挣扎着想爬起来,沾满鲜血的手徒劳地抓住我的衣角,声音嘶哑,“别走”
我用力甩开房门,刺眼的光线涌入。
就在门外,顾砚池带着数名警察正要破门而入。
看到我满身血迹的样子,顾砚池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我紧紧裹住:“温宁!”
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警察迅速涌入,控制住现场,有人去查看倒在地上的陆辞澜。
陆辞澜眼前阵阵发黑,失血和剧痛让他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任何声音。
他执拗地睁着眼睛,目光牢牢锁住那个被顾砚池护在怀里、正朝外走去的背影。
他在等,等一个回眸。哪怕一眼,哪怕只是憎恨的一眼。
可是没有。
我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我挺直着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这栋囚禁我的别墅,走出了他的视线。
也自此,走出他的世界。